第5章

少女心事------------------------------------------，黎施施端着刚凉好的蜜水，指尖却微微发紧。方才在廊下无意间听见父亲与管家的对话，一句话直直扎进她心里——苏家公子苏睿，不日便要登门，正式向姐姐黎越提亲。，几滴蜜水溅在裙角，晕开一小片浅痕。黎施施心里顿时乱作一团。，苏睿虽算不上顶顶坏的人，他温润有礼的模样虽是真实，骨子里却淡漠，心里有一个白月光。与姐姐成亲不过是家族联姻的需要，婚后更是忽视姐姐的付出，只会让姐姐在空寂的婚姻里耗尽温柔。虽然二人之后会有感情线，但是前期也是真的虐的心肝疼啊。她既然已经来了，又怎么忍心看着黎越一步步消耗掉自己的青春呢？。，黎施施轻轻推门走进黎越的院落。姐姐正临窗坐着，手里捏着一枚绣了一半的荷包，针脚细密，绣的却是一枝孤梅。阳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愁。“姐。”黎施施轻声唤了一句，走上前将蜜水放在桌案上。，连忙放下针线，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怎么过来了？可是又闷得慌？方才在前面听说……”黎施施斟酌着开口，目光紧紧落在黎越脸上，“苏公子，要来提亲了？”，她清晰地看见黎越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指尖微微蜷缩，连握着绣绷的力道都重了几分。那不是少女听闻心上人提亲时的羞涩欢喜，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与无奈。。，顺理成章定亲，从未提及半分姐姐心中另有他人。难道……“是。”黎越垂眸，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父亲昨日已与我说过，苏家世代交好，生意与门户都紧紧相依，这门亲事，本就是早晚的事。可阿姐你……”黎施施试探着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柔，“你喜欢苏公子吗？”，黎越彻底沉默了。，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半晌才轻轻摇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我与他，谈得上知心，感情却感觉少了些什么。”
黎施施猛地怔住，心头翻涌起惊涛骇浪。
姐姐竟然真的不喜欢苏睿！那她心心念念的人，又是谁？
她没有再逼问，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黎越沉默。她知道姐姐性子温婉，心思重，若是逼得太紧，反而什么都不肯说。她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旁敲侧击，小心翼翼地拨开笼罩在姐姐心上的迷雾。
往后几日，黎施施常常陪着黎越说话，从不直接提及亲事，只是偶尔说起少年意气、江湖快意，说起那些藏在闺阁之外的心动。黎越渐渐放下心防，看她年纪小又真心体贴，终于在一个月色微凉的夜晚，轻声吐露了心底的秘密。
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是曾偶然相识的一位世家公子，温文尔雅，谈吐不凡，曾在她危难时出手相助。只一眼，便在少女心底种下了情愫。
黎施施耐心听着，心里不断对照着书中人物，等黎越说出那人名字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沈知年。
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
在那本小说里，沈知年看似风度翩翩，实则薄情寡义，野心极大，接近黎越本就带着利用之心，从头到尾没有半分真心，算得上是另一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黎施施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
怎么会这样？
这作者到底给姐姐安排了些什么牛鬼蛇神呐？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告诉黎越沈知年的真面目，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黎越性子柔软，又对沈知年带着滤镜一般的倾心，此刻正是满心憧憬。她若是直接开口拆穿，以姐姐的性子，非但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她胡言乱语，甚至心生反感。有些伤痕，只有自己亲自撞上，才会懂得疼；有些人心，只有自己亲自看清，才会死心。
她不能硬生生打碎姐姐的幻想，只能慢慢引导，让黎越亲自看清沈知年的虚伪与凉薄。
而另一边，苏家与黎家的亲事已经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聘礼单子一遍遍核对，吉日反复敲定，府里上下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绸缎、珠钗、喜盒摆满了库房，往来的下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人人都道黎家大小姐与苏家公子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只有黎施施与黎越，心中藏着各自的心事，在一片热闹喧嚣里，愈发显得沉默。
黎越依旧温婉得体，跟着母亲学习打理婚事相关的一切，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可每到夜深人静，总会对着窗外发呆，手里紧紧攥着一枚不起眼的玉佩，那是沈知年无意间遗落的物件。
黎施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一面看着婚事步步推进，焦灼不已，生怕姐姐真的踏入无爱的婚姻；一面又要不动声色地制造机会，让黎越亲眼看见沈知年的算计与薄情。
她不能急，也不能慌。
婚事的锣鼓越敲越近，黎越心底的挣扎也越来越深，一边是家族**、无法推脱的责任，一边是少女深藏的心动、遥不可及的心上人。而黎施施站在姐姐身后，守着一个不能说破的秘密，在层层人情纠葛与命运纠葛里，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等着她亲自看清人心，亲自做出选择。
晚风穿过庭院，吹起窗纱轻扬，一对姐妹各怀心事，在这场身不由己的婚事与暗流涌动的情意里，慢慢走向未知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