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徐老头与赤精砂------------------------------------------模拟中的你心跳如鼓，知道一句话说错可能就要倒大霉。你想起刚才模糊的感觉，尽量让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木讷：“小子不敢。只是……只是闻到味道有些特别，觉得这么堆着，若是引来什么喜食腐毒的低阶虫豸，或是污染了附近的水源，总是不好。小子以前在老家，见过猎户处理被毒蛇咬过的猎物，若是伤口处理不干净，又淋了雨，那肉烂起来就是一股子怪味。刚才闻到这味，有点……有点像。”，同时点明了可能的危害，听起来像是担忧多于卖弄。徐老头没说话，只是盯着你，又灌了一口酒。浑浊的酒液顺着花白的胡须流下，混合着雨水。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带着点审视的意味问：“你刚说，火毒没泄尽，阴寒湿气锁进去了？你懂药理？不懂，不懂。”你连忙摇头，将头埋得更低，“小子就是胡乱一说，徐老您别见怪。”徐老头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雨幕，看清你骨头里是实诚还是奸猾。最终，他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一样：“滚滚滚，少在这儿碍眼。这废渣子，明天自会有人来处理。”你如蒙大赦，转身就想跑进雨幕里。“站住。”徐老头沙哑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你身体一僵，慢慢转回身。他指了指坑边被雨水冲得到处都是的、比较稀薄的渣水，语气随意却又带着不容置疑：“明天……后天也成，抽空过来，把这些冲散的玩意，给老子归拢归拢，别真流得到处都是，污了老子的地方。”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干好了，赏你两口酒喝。”你连忙躬身应下：“是，小子记住了。”然后头也不回地扎进了瓢泼大雨中，直到跑出很远，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不知是怕的，还是因为这次意外的交集，在死水般的杂役生活中，投下了一颗不知是福是祸的石子。模拟推演并未因这次惊吓而停止，时间的长河裹挟着你，继续向前流淌。十九岁，你偶尔会被徐老头叫去帮忙处理废渣，都是些最脏最累、没人愿干的活。比如将不同批次、颜色气味各异的废渣用特制的木锨粗略分开；用调配好的、气味刺鼻的药水冲洗某些粘稠板结的残留物；或者将一些看起来还算完整、但灵气已失、丹毒暗藏的废丹，收集到特定的、刻有简单封禁符文的陶罐里。他对你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呼来喝去，动辄斥骂“蠢得像头犟驴”、“手脚比脚丫子还笨”。但你发现，他骂归骂，只要你认真按他说的、哪怕笨拙地去做，不出大错，他也不会真把你怎么样。而且，在他醉醺醺的指挥和夹杂着酒气的骂咧中，你竟然能零零碎碎地学到一些在别处绝对接触不到的东西……这些知识支离破碎，不成体系，却像一把把生锈但实用的钥匙，慢慢打开了你对“炼丹”、“药性冲突”、“丹毒种类”认知的一扇极其狭窄、却真实无比的小窗。你结合自己从百草园偷学来的灵植知识，以及药理直觉词条带来的模糊感应，竟能勉强将一些碎片拼凑起来，形成极其粗浅、但源于实践的理解。你开始有意识地记忆不同废渣的气味、颜色、触感、以及处理它们时徐老头强调的要点，并在心里与徐老头偶尔透露的失败原因默默对应。
你的修为在炼气一层艰难爬行，进展微乎其微，仿佛遇到了看不见的墙壁。但你通过帮徐老头干活，偶尔能得到几枚他随手丢来的、几乎不含灵气、甜中带苦的劣质“糖豆”（其实是失败得最彻底、只剩点甜味药材的废丹），或者小半葫芦最劣质、辣嗓子却足够烈的烧刀子。糖豆你自己吃了，虽然没灵力，但多少能顶饿。酒，你偷偷攒着，用来交换些微薄的必需品。
更重要的是，你从废渣堆里，真的“捡”到过一点东西。一次，你在分拣一堆炼制“止血散”失败的、颜色暗红为主的废渣时，药理直觉传来一丝微弱的、区别于周围阴寒污浊的“温热”感。
你小心扒拉，在废渣底部发现了一小撮约莫指甲盖大小、颜色暗红但质地均匀细腻、毫无杂质的粉末。你偷偷用叶片包起藏好。后来几天，你借着去百草园干活的机会，偷偷对照记忆，又反复感应，最终确认，这应该是某种低阶火属性药材“赤精砂”在炼制过程中意外提纯出的精华残留，虽然量极少，且混杂了其他药性，但在炼制最低阶的“烈火符”墨料，或者某些低阶炼体丹药时，或许能作为一点劣质的替代辅料。
你不敢在宗门内处理这东西。在一次跟随采买杂物的大车下山时，你设法脱离队伍片刻，在山下坊市最边缘、一个不起眼的、专门收各种破烂和不明材料的小摊位，将它卖了出去。你不敢多要，只要了两块下品灵石。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检查了半天，撇撇嘴，似乎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最终还是丢给你两块灵石。
握着那两块微微发烫、蕴**微弱但纯净灵气的下品灵石，模拟中的你，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这是你三年来，除了每月例钱外，最大的一笔收入！是靠你自己“挣”来的！
你用这两块灵石，咬牙在坊市另一个摊位，购买了一瓶最劣等、丹毒含量可能不低的“养气散”。回到杂役院，你谎称身体不适，请了一天假（扣了半日口粮）。你将自己关在屋里，服下丹药，全力运转《引气诀》。药力化开，虽然驳杂，却带来远比平时修炼汹涌得多的灵气流。你引导着它们，一次次冲击着那层看不见的壁垒。
一天一夜后，你浑身被汗水湿透，脸色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丹田内，那原本微弱如风中之烛的气感，已然壮大了数倍，凝实如一缕棉线，在丹田中缓缓游走。
炼气期，二层！
虽然依旧是修仙界最底层的尘埃，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这一步的跨越，让你真切地感受到了“资源”的力量！让你看到了改变命运的一线可能！让你对模拟器带来的机遇，充满了更炽热的渴望！
现实中的蔡司，刚刚将最后一担肥倒入指定的田垄。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汗水顺着年轻却已显粗糙的脸颊滑落，滴进泥土。模拟中突破的喜悦和后续的危机感交织传来，让他的眼神复杂难明。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铜锣声响起，伴随着赵虎粗嘎的吼声：“收工！列队！回院！”
蔡司缓缓直起有些酸痛的腰，将空桶和扁担放好，默默走向集合的队伍。脑海中的模拟推演仍在继续，但现实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他摸了摸怀中，那三株带着湿土的“星斑草”还在。脑海中，那属于“药理直觉”带来的、对草木的微弱感应，也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他知道，模拟还在继续，危险正在迫近。但至少今天，他有了收获，看到了方向。
他随着麻木的队伍，踏上了返回杂役峰的青石路。脚步，似乎比来时，稍稍轻快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