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海再见------------------------------------------，现场临时会议再次被叫停。——加固区域在处理过程中，发现了一段被掩埋的旧结构，不在原图纸范围内，也不在考古预判区域内。，意味着前期评估出现了盲区，现场气氛几乎是瞬间变了。“这部分谁负责评估的？”项目方的人皱着眉开口，语气压着，却明显不悦。。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沈向晚身上。，这一片区域，是她定下来的处理方案。“沈工，这一段当时有没有做完整检测？”有人补了一句。，但指向已经很明确。，低头看着刚打印出来的结构照片，神色平静：“当时的检测范围是按现存结构划定的，这一段被覆盖，属于新增情况。新增情况？”项目方的人翻着资料，眉头皱得更紧，“那是不是说明前期评估存在疏漏？”，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目光很稳：“不是疏漏，是信息不可见。这种覆盖式结构，在未揭露之前，本来就无法完全判断。”，却没有退让。：“可结果已经出来了，现在影响的是整体进度。”
“如果提前发现——”，“方案是我同意的。”，一道声音在这时切进来。不高，却清晰。
像是把那句“如果提前发现”直接截断，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陆辞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现场记录，神色冷静。
“当时的处理范围，我这边确认过。”他说，“有问题，我负责。”
一句话，把压力全部接走，没有铺垫，也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她。
会议桌旁短暂地安静了两秒。项目方的人皱眉：“陆老师，这个责任划分——”
“先处理结构。”陆辞舟打断他，语气不重，却没有给继续追问的空间，“责任问题，等结果出来再说。”
他把话说得很干净，不争辩，也不推卸，只是直接定了优先级。
那人张了张口，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这种干脆压住了，最终只点了点头：“……行，那先这样。”
气氛松了一点，人开始分散去现场查看，但刚才那一下，明显留下了痕迹。
“陆老师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有人低声说。
旁边的人笑了一下，压低声音：“你没看出来吗？”
“他今天一直在替沈工兜。”
那人一愣，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两人的方向，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以前可没见他这样。”。声音很轻，却刚好落在能听见的范围，沈向晚站在原地。手指还按在那张结构照片上
纸张边缘被她捏出一点弧度，她没有抬头，也没有看他。
只是把资料一页一页理好，动作很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
外面天光有些刺眼，雨后的空气很清，带着一点湿冷。
她走到巷子尽头才停下，风从两侧穿过来，吹得人有些发凉。她站了一会儿，呼吸才慢慢稳下来。刚才那一瞬间，她差点没控制住情绪。
不是因为被质问，那种场面，她见得太多。真正让她失控的，是他说的那句话——
“有问题，我负责。”
她太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从立场上讲，他完全可以不说。甚至应该不说，那本来就不是他的责任。可他还是说了。
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她闭了闭眼，指尖慢慢收紧，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也是这样。
她被导师当众质疑方案，他站在旁边，一句话没等她说完，就把所有问题接过去。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那时她以为，那是理所当然
现在才发现——
不是。
那是偏袒。
“沈向晚。”
身后有人叫她，她睁开眼，转过身。
陆辞舟站在不远处。
神色已经恢复冷静，像刚才会议室里的一切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决策。
她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你不用替我说话。”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衡量什么：“我说的是事实，这是我的责任范围。”
语气理性、克制。
像是在划清界限。
一句话，把刚才所有的偏袒都解释成专业判断。
干净利落。
沈向晚看着他，喉咙有点发紧，“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太像从前了。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陆辞舟的目光停在她脸上，没有立刻移开，像是被什么轻轻牵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却像隔了很久。
她有些后悔，垂下眼，准备结束这个话题，就在她要转身的时候，他开口了——
声音低了几分。“那你当年，为什么不说？”
她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住，像是有什么被硬生生掀开，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动。呼吸一点点变乱。
那句话像落在心口最深的地方，一下子震开。
她其实知道他在问什么，可就是因为知道，才说不出口，风吹过来。
很凉。
她站了几秒，才慢慢开口：“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声音很轻，却清楚。
陆辞舟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像是想说什么，又收住了。
气氛变得很轻，又很重。
她没有再等。直接往前走，这一次，没有停。
——
不远处的拐角，两名工作人员刚好经过，其中一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以前认识？”，另一个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何止认识。”
他语气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点肯定，“你刚才没听见？”
“陆老师那句‘我负责’，不像是随便说的。”，前一个人愣了一下。
“你是说——”
那人笑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他对她，不一样。”
风从巷子尽头吹过来，把刚才那点余温一点点带走。
可有些东西，一旦被看出来，就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