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于是她就去了后头那辆。

马车缓缓驶离，我试探道：“我还以为殿下会请蔺小姐同乘。”

他笑容很浅。

“孤愿托举蔺小姐锦绣前程，安稳后生，但心里，还是更想跟蕴娘独处。”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我对蔺小姐如此，是因为我害了她的爹娘。”

我轻轻皱眉：“怎么会呢？”

他眼中一片沉痛的懊悔。

“这事儿埋在我心里很久了，叫我夜不能寐。

那时恩师刚刚过世，他误判了蔺家的案子，牵连甚广，但为了恩师身**名，我没有重审，将其压了下去。”

“蔺小姐当时来找我，我也拒绝了。”

那是一个下着暴雨的夜。

我孤身一人，不停地拍打着东宫的大门。

守卫叹着气驱赶我：“你快走吧，不然要挨板子的。”

我不依不饶。

“殿下是这个世上最仁善的人，不平之事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说话间，雨中太子轿辇渐渐清晰。

我扑了过去，将诉状从窗子塞进去。

“太子殿下！

殿下！

我的爹娘是无辜的！

求您为我们做主吧！”

他只草草看了两眼，便将诉状递出来。

“蔺小姐回去吧，此事永不再议。”

“永不再议”四个字重重落下，像是要将我砸晕。

诉状没接稳，落在地上，被雨水打湿，再瞧不清字迹。

我咬牙追了上去。

“为什么？”

回应我的只有沉闷的雨声。

我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伏在太子腿上睡着了。

他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抱住他，泫然泪下。

我不应该亲近他。

可是我太孤单了，我无数次地幻想：如果他没有害我爹娘多好。

这一场眼泪和梦中的夜雨一样连绵不绝。

等我收拾好情绪，马车已经到了东宫门口。

太子轻吻了吻我的额头：“蕴娘，睡个好觉。”

回到寝殿，他身边的女官就来了。

“殿下亲自做了安神的香囊，说您若睡不好便闻一闻。”

我谢了女官，回到床上。

问着香囊，就仿佛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最后竟然真的沉沉睡去。

隔日，我做了茶点，给他送去书房。

结果却突闻噩耗。

“殿下被天子扣在宫里了！

跪了一夜了都！”

我立即递请帖进宫。

见了天子，他不慌不忙地打量我。

“你就是太子身边那个写出香山游记的妾室？”

我垂着头：“是。”

太子扯了扯我的衣袖，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快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一道折子径直砸在他额头。

天子震怒：“你们俩给朕演郎情妾意的话本子呢！

太子你先担心担心自己的处境吧！”

“这封亲笔信，已坐实了你通敌叛国之举。”

一切都在按照我所预料的那样上演。

我震惊地望着他，不住摇头。

“殿下不是这样的人，殿下是最宽厚仁慈的。”

天子已经不想再听。

“将太子押入内狱，废为庶人，收回其所有财产。”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