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衍的“特别关照”------------------------------------------，苏念发现了一件不太对劲的事。“特别关照”她——但她不敢确定，因为他的方式太隐蔽了。，她拿到了一份新的操作手册。翻开扉页，又是那行清瘦的手写字：“悬停练习要点：呼吸放平，手腕放松。”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新生的手册，没有字。，顾衍拿着名单扫了一眼，随口说：“苏念，你到第一组，跟我。”社长周航愣了愣：“老顾，你不是说这周你带第三组吗？”顾衍面不改色：“临时调整。”，顾衍从不@任何人，唯独有一次，他发了一条：“@苏念 活动室周五下午开放练习，你可以提前来。”底下陆辞秒回：“？？？老顾你被盗号了？”顾衍没解释，只是撤回了那条消息，又重新发了一条群公告。，像收集秋天掉落的梧桐叶，每一片都让她心跳加速，但她不敢声张。。“这不叫‘不太对劲’，这叫‘司马昭之心’！”林棉听完苏念的碎碎念，一拍桌子，“他就是在追你！你别瞎说……”苏念把脸埋进围巾里。“我问你，他给别的女生写过操作手册吗？……不知道。他主动@过别人吗？……好像没有。那不就结了！苏念，你写小说的时候那么懂男主的心思，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成了榆木疙瘩？”。她不是不懂，她是不敢信。
她写的小说里，男主对女主的喜欢从来都是轰轰烈烈、明明白白的。可现实里的顾衍，所有的“特别”都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像影子一样，你踩到了才知道它一直在。
周五，社团组织了一次聚餐。
地点在校门口的**店，二十来个人拼了三张长桌。苏念被林棉远程遥控着——“你必须去！社交！机会！”——于是她硬着头皮坐在了长桌最边上，旁边是陆辞，隔了两个位置是顾衍。
**吃到一半，陆辞端起可乐跟苏念碰杯：“苏大作家，听说你中文系写小说的？”
苏念差点被呛到：“没、没有……”
“别谦虚，老顾跟我说你文笔很好。”
苏念猛地抬头看向顾衍。顾衍正在翻烤架上的鸡翅，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反驳，也没有看她。
他什么时候看过她写的东西？她从来没跟社团里的人提过笔名。
“他瞎说的。”顾衍终于开口，语气平淡。
陆辞嘿嘿一笑，不再追问，但苏念的心已经乱了。
就在这时，隔壁桌的女生递过来一碟烤串，苏念伸手去接，手肘不小心碰翻了自己的可乐杯——深褐色的液体哗地洒了一桌，溅到她的白色卫衣袖口和衣摆上。
“啊——”苏念慌慌张张站起来，纸巾还没摸到，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已经落在了她肩上。
顾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他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
“穿上。”他说，“卫衣湿了会透。”
苏念愣在原地。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包裹住她单薄的肩膀。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扑面而来，她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陆辞第一个反应过来，嗷地一声叫起来：“老顾！上周咱们打篮球，我冷得要死问你要外套，你说什么来着？你说‘不借，自己没带’？”
顾衍没理他，重新坐下，继续翻烤架上的鸡翅。
“现在人家洒了可乐，你二话不说就脱？”陆辞转头跟其他人挤眉弄眼，“各位见证了啊，这就是双标——”
“她不一样。”顾衍的声音不大，但整桌都安静了。
不一样。
三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修饰。
苏念攥紧了外套的领口，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低下头，看到外套内衬的口袋边缝着一小块标签，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两个小字——不是名字，是一个日期：9月3日。
那是新生报到的日子。
是她把咖啡洒在他身上的那天。
聚餐结束，苏念穿着顾衍的外套回到宿舍，林棉看到直接原地转了三圈：“这不是顾衍的外套吗？他给你了？他是不是说‘你穿着吧不用还了’？”
“没有……他说下次活动还就行。”
“下次活动？那不就是下周？苏念你信不信，他巴不得你不还。”
苏念没接话，把外套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
她的小说《偏偏心动》已经连载到第十五章，男女主的关系正处在暧昧期。她想了想，在最新一章里加了一个情节——
男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女主身上，说了一句：“穿上。”
然后女主闻到外套上有男主的气息，心跳加速。
写完之后，苏念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总觉得这个情节太私密了，像是在把自己真实经历拆碎了喂给读者。
但她还是点了发布。
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出现了新留言。
Der：“外套这一段写得很细腻。那种‘被一个人护着’的感觉，不像是凭空想象出来的。是亲身经历吗？”
苏念盯着这行字，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Der猜得太准了。
准到她开始害怕——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Der的主页。头像是纯黑色，签名还是那句：“念糖的文字，是我唯一追更的东西。”注册时间是一年前，恰好是她开始写《偏偏心动》的那天。
苏念把手机扣在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过她的脑海——
Der，会不会就是顾衍？
可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她翻过身，看到枕边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外套。
外套内衬的口袋边，那个日期还在。
9月3日。
她忽然很想问问他——你到底记住了多少关于我的事？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Der的评论，是顾衍的私信。
无人机社团群聊之外的、单独的一条消息。
顾衍：“外套口袋里有东西。你别忘了拿出来。”
苏念愣了一下，伸手去摸外套口袋。
摸到一张折成方块的便签纸。
她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下次别穿白色去**店。难洗。”
苏念盯着这行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把便签纸夹进日记本里，然后回复顾衍：“知道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外套我洗好了再还你。”
顾衍秒回了一个字：“好。”
苏念盯着那个“好”字，忽然想到——他是不是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这个念头让她把手机抱在胸口，在床上滚了两圈。
林棉在上铺幽幽地说：“苏念，你再滚，床要塌了。”
苏念没理她。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三个字。
她不一样。
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