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孤岛------------------------------------------，瞬间驱散了绝望的阴霾。，他们扛着粗长的竹竿与结实的绳索，脚步匆匆地朝着这边赶来。金波和田晓霞几乎是立刻冲了上去，神情焦急地指着洪水中那一小块岌岌可危的土坎，语速极快地说明被困人员的情况。“人在那儿！还有两个人！水流太急，根本过不去！” 金波声音沙哑地大喊。，神情沉稳，经验丰富。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暴涨的河水与湍急的流向，眉头紧紧皱起。“水势涨得太凶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即迅速做出安排，“快，把竹竿接长！试试能不能递到对岸！绳子拴稳，后面的人牢牢拉住，确保安全！”。村民们动作熟练，将几根竹竿用麻绳紧紧捆扎在一起，接成一根足够长的探杆。那位叫二牛的年轻后生将粗绳牢牢系在腰间，身后几名壮汉紧紧拽住绳尾，他则手持长竹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水边靠近。“岸上的同学！听见了吗！抓住竹竿！” 黑脸干部朝着洪水中央高声呼喊。，一颗颗心悬到了嗓子眼，所有目光都紧紧盯着那根缓缓伸向洪水的长竿。，孙少平看到救援队伍赶到，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了一丝。他用力晃了晃被寒冷与疼痛刺得发昏的脑袋，转向身旁几乎脱力的郝红梅，声音坚定而温和：“坚持住，救援来了。只要抓住竹竿，我们就能安全回去。”，涣散的眼神里重新亮起一点微光。她用力点头，可抱着树干的手臂早已酸软无力，连微微抬起都显得异常艰难。，可湍急的水流力量惊人，竹竿在水里剧烈摇晃，根本难以稳定控制。好几次，竿尖已经触碰到土坎边缘，却又被浪头猛地打偏，或是被水下暗流冲开。，全都失败了。，水位还在不断上涨，冰冷的河水已经漫过了孙少平和郝红梅的大腿。寒意如同针一般扎进皮肤，迅速抽走身体的热量。郝红梅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孙少平的情况同样不好，右肩的伤口被冷水浸泡，每一次晃动都传来钻心的刺痛，让他整条右臂都使不上力气。，他脚下的土坎，在洪水持续不断地冲刷下，边缘已经开始软化、崩塌。。，强迫自己冷静。他死死盯着水流的方向，观察竹竿摆动的规律，突然朝着对岸高声喊道：“同志！把竹竿再往上游挪半米！对，就是那里！稳住！”
他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镇定与果断，让岸上正在焦急尝试的众人都微微一怔。黑脸干部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水中那个狼狈却眼神明亮的青年，立刻跟着下令：“二牛！听他的！往上挪！”
二牛依言调整位置。刹那间，借着水流的推力，竹竿顶端恰好被稳稳送到土坎边缘！
“红梅！快！抓住它！” 孙少平急声催促，同时伸手轻轻托了她一把。
郝红梅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那根救命的竹竿。粗糙坚硬的竹节握在掌心，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抓住了！” 岸上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抓紧！千万别放！我们拉你回来！” 二牛大喊。
郝红梅的身体被竹竿带动，缓缓离开树干，滑入水中。她吓得轻叫一声，双手却死死攥紧竹竿，一刻也不敢放松。
“别怕，顺着力道走！” 孙少平守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水面，防止漂浮杂物撞到她。
在众人合力拉动下，郝红梅一点点被拖离险境，朝着岸边靠近。浑浊的洪水淹到她胸口，每一寸移动都异常艰难，但她始终没有松手。等到进入浅水区，几名等候已久的村民立刻蹚水上前，七手八脚将几乎虚脱的她拉上岸。田晓霞和几位女同学连忙冲上去，用外套紧紧裹住她冻得发抖的身体。
郝红梅安全了。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目光立刻再次集中到依旧被困在土坎上的孙少平身上。
“快！把竹竿再递过去！救那个小伙子！” 黑脸干部急忙指挥。
可就在竹竿再次伸向孙少平的那一刻，意外骤然发生。
或许是救援时承受了巨大拉力，或许是洪水冲刷太久，孙少平脚下本就脆弱的土坎突然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簌簌声 —— **泥土轰然崩塌，瞬间被狂躁的洪水卷走！
孙少平脚下猛地一空，身体失去平衡，径直朝着冰冷的河水栽去！
“少平 ——！”
岸上瞬间响起一片惊恐的呼喊。田晓霞脸色惨白，下意识就要往水里冲，被金波拼命拉住。
千钧一发之际，孙少平爆发出惊人的反应力。在身体下坠的瞬间，他一直紧绷戒备的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旁边那棵小槐树粗壮的树根！同时双脚在浑浊的水中疯狂蹬踏，拼命寻找新的支撑点。
崩塌的土块擦着他身体冲入洪水，惊险到极致。他整个人几乎悬在水面之上，全部重量与洪水的冲击力，都压在一条左臂之上。
“竹竿！快递过去！” 干部急得满头大汗。
二牛也拼命将竹竿往前送，可此刻孙少平的位置更加危险，水流更急，竹竿根本难以稳定靠近。
孙少平只觉得左臂快要被生生撕裂，冰冷河水不断呛入口鼻，右肩伤口剧痛攻心，体力以惊人的速度流失。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难道……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不！
我不甘心！
一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倔强与执念，猛地将他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雨幕，看见岸边田晓霞满是泪水与担忧的脸，看见金波焦急嘶吼的模样，看见所有同学都在为他揪心。
他不能死。
他不能放弃。
就在力量即将彻底耗尽的那一刻，一根绑着绳套的竹竿，精准而稳当地甩到了他手边。
“把胳膊套进来！抓紧！” 干部沉稳有力的声音穿透雨声。
孙少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右臂伸进绳套，然后死死攥紧绳索。
“拉！”
一声令下，岸上所有人同时发力。一股强大而可靠的力量将他从冰冷的洪水中拽起，拖着他一点点靠近岸边。
当双脚终于重新踏在坚实的地面上时，孙少平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剧烈咳嗽着，吐出一口又一口浑浊的河水。
“少平！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田晓霞第一个冲到他身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全然不顾男女之别，用手帕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泥水与冷汗。
金波也挤过来，用力拍着他的背，声音都在发颤：“你小子…… 吓死我们了！”
孙少平缓缓抬起头，看着周围一张张写满关切的脸庞，一股劫后余生的暖意缓缓涌遍全身。他勉强挤出一个疲惫却安心的笑，声音沙哑干涩：“没…… 没事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不远处同样惊魂未定的郝红梅。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后怕与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似乎暂时过去了。
但孙少平望着远处依旧汹涌奔腾、不曾停歇的洪水，心中却异常清醒。
个人的险境虽已度过，可那个波澜壮阔、风云激荡的大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