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灵堂博弈------------------------------------------，督军府灵堂。，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香烛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沈督军的棺椁停在正中，黑漆棺木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跪在**上。一夜之间，她仿佛褪去了所有的青涩，身形虽然依旧单薄，却透着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肃杀之气。她的面前摆着三支点燃的香，香灰积了长长一截，却始终没有落下。，脚步声杂乱，数百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但这并非全是沈家的忠臣。人群之中，夹杂着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小姐，人都到齐了。”，黑色的大衣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腰间的驳壳枪柄露在外面，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他低声汇报，“除了城防旅的赵铁柱和参谋长周文远，其余营长以上军官，全部到场。”，目光透过缭绕的青烟，看向门口那两个姗姗来迟的身影。，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是沈家军中出了名的悍将，也是苏婉的表哥。周文远，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却是沈督军最信任的智囊。，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实权派，一个是掌控情报的谋士。昨夜的变故，若没有他们的默许甚至参与，绝不可能发生得如此顺利。“来了。”沈惊鸿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并未佩戴任何武器，径直走向灵堂中央的高台。，看都没看沈惊鸿一眼，直接走到棺椁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嗓门洪亮：“督军！您走好！弟兄们一定替您守住凉州！”，带着几分**的意味，身后跟着的几个营长也纷纷附和，气氛一时有些躁动。，一脸悲痛地跟在后面，拱手道：“大小姐节哀。如今督军骤逝，凉州群龙无首，当务之急是推举一位新督军，稳定军心，以免列强趁虚而入。周参谋长说得对。”赵铁柱直起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惊鸿，“大小姐，虽然你是沈家血脉，但如今时局动荡，军政大事非同儿戏。我看，不如由我暂代督军一职，等少爷长大**……暂代？”沈惊鸿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赵旅长倒是心急。”
“这……”赵铁柱脸色一沉，“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让这凉州几十万百姓，交给一个女人来管？”
灵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惊鸿身上。有人同情，有人不屑，更多的人在观望。
就在这时，沈惊鸿突然从袖中抽出一叠纸，狠狠摔在供桌上。
“哗啦”一声，纸张散落，上面赫然是几封盖着洋文印章的密信，以及几张土地转让的草约。
“赵铁柱，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沈惊鸿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这是你与东洋商社签订的密约！将凉州北面的三处铁矿开采权，以十年为期，拱手让人！作为交换，他们支持你当督军！”
赵铁柱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沈惊鸿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周文远，“周参谋长，你私自从军饷中挪用的五十万大洋，此刻已经存进了花旗银行的账户吧？还有你与英吉利领事的那笔**交易，五十挺马克沁**，换了三成的干股。这些，需要我当众宣读吗？”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这些细节，连陆野都未曾查清。沈惊鸿是如何知道的？这并非她昨夜审讯所得，而是昨夜昏迷时，脑海中那股陌生记忆带给她的“预知”——那是前世的她，在无数个类似的军阀混战夜晚里，从绝密档案中看到的结局。赵、周二人，正是被列强收买的走狗，他们出卖凉州，只为换取私利。
周文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镜后的目光闪烁不定：“你……你胡说什么！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是不是栽赃，搜一搜便知。”
沈惊鸿话音刚落，陆野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周文远身后，手快如电，直接从周文远的内袋里搜出了一张银票和一本小册子。
陆野将东西扔在地上：“这是周参谋长的私人印章，还有与东洋人的通话记录。”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你……你们……”赵铁柱见事情败露，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从腰间拔出勃朗宁**，枪口直指沈惊鸿，“臭丫头！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别想活！”
“砰！”
枪声在灵堂内炸响。
但倒下的不是沈惊鸿。
赵铁柱的手腕上多了一个血洞，**落地。在他身后，一名一直低着头的年轻副官缓缓收回枪口，正是陆野的心腹。
“拿下！”
陆野一声低喝，早已埋伏在灵堂两侧的黑旗军精锐瞬间冲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赵铁柱和周文远的亲信。
“谁敢动！老子跟你们拼了！”赵铁柱捂着手腕，面目狰狞地吼道。
“拼？”沈惊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只蝼蚁，“赵铁柱，你勾结外敌，出**土，按军法，当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灵堂内噤若寒蝉的众将，声音清冷而威严：“从今日起，我沈惊鸿，暂代凉州督军之职！凡忠于沈家、忠于凉州者，我必以诚相待；凡叛国求荣、私通外敌者，下场只有一个——死！”
“陆野。”
“属下在！”
“赵铁柱、周文远，私通列强，罪证确凿，按律当斩。即刻押赴刑场，执行枪决！所有参与**者，从犯不究，主犯严惩！”
“是！”
陆野领命，挥手示意。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上前，将瘫软在地的周文远和还在咆哮的赵铁柱拖了出去。
灵堂内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原本心怀鬼胎的军官们，此刻看向沈惊鸿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不问政事的大小姐，竟然在一夜之间变得如此雷霆手段，算无遗策。
沈惊鸿转过身，重新跪在**上，对着父亲的棺椁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坚定：
“父亲，孩儿不孝，未能保全您性命。但孩儿发誓，定会让那些觊觎我**的豺狼，有来无回！凉州的天，我沈惊鸿，撑定了！”
风雪依旧在窗外呼啸，但灵堂内的烛火，却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了几分。
沈惊鸿站起身，走到灵堂门口，看着外面肃立的黑压压的士兵。那是沈家的军队，也是她未来的班底。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她彻底清醒。清洗叛徒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列强的经济封锁、周边军阀的虎视眈眈、以及这支军队内部的**林立。
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支旧军队，改造成属于她的铁血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