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高武:别人苦练,我睡觉抽成  |  作者:番薯大王12  |  更新:2026-04-23
医院催费单------------------------------------------,灯白得发冷。,后背全是汗,胸口却像塞了一团冰。“急诊在哪边?”。“家属?顾卫国。”,抬手往右一指。“留观区,刚送进去。先去找医生。”,转身就跑。、血腥气和劣质盒饭味,压得人呼吸都发涩。几张蓝色塑料椅上坐满了人,有老人低着头咳,有孩子缩在家长怀里发烧,有个男人手上全是血,还在一遍遍问护士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脸色发灰,额头全是冷汗,右侧肋下缠着临时固定带,手背上扎着针,平时总是撑得笔直的肩背这会儿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压塌了。,顾沉脚步猛地停住。。,顾卫国还该在夜市那条街上,一边翻着铁板上的肉串一边骂他别老想着练到半夜,一边又偷偷把卖剩下的那点肉全塞进他碗里。
现在人却已经躺在这里了。
顾沉走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
“爸。”
顾卫国睁开眼,看见是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后眉头就皱起来。
“你怎么来了?”
“医院打的电话。”
“就这点**病。”顾卫国撑着想坐起来,才起了一半,肋下就猛地一抽,脸色当场白了几分,又咬着牙硬生生坐住,“谁让他们给你打电话的,耽误你上课没有?”
顾沉按住他的肩。
“别动。”
顾卫国还想说什么,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已经从旁边走了过来,手里夹着检查单。
“你是家属?”
“我是他儿子。”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很职业。
“病人旧伤基础很差,今天应该是劳累叠加气血牵扯,导致内损复发。刚才已经做了基础处理,但情况不算轻。”
顾沉喉咙发紧。
“会怎么样?”
“现在先排除肋部旧创牵连和气血淤堵,再看要不要进一步处理。”医生把单子递给他,“先去把检查和药费交一下,CT、深层探查和稳定药都得尽快上。家属如果拖,后面只会更麻烦。”
顾沉接过单子,低头看了一眼。
预缴费用:三千六百。
下面还有一串后续可能追加的项目。
纸很轻。
可落到手里,像压下来一块石头。
顾卫国在床上看见了,立刻开口。
“别听他吓唬人,我这是老伤,缓缓就行。”
医生皱了皱眉,看向顾卫国。
“你这个伤要真能靠缓解决,也不会一年进三次医院。”
“上次就跟你说过,别再干重活,别再长期熬夜。”
顾卫国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医生显然见惯了这种人,语气也冷了几分。
“该提醒的我提醒过了。家属自己决定,但我建议尽快交费,不然有些检查排不上。”
说完,他就转身去了下一张床。
顾沉站在原地,手里的缴费单被攥得起了褶。
顾卫国看了他一眼,声音放缓下来。
“别这个表情。”
“爸又不是第一次进医院。”
顾沉没接这句话。
他把单子折起来,塞进口袋。
“我去缴费。”
顾卫国立刻伸手拉住他。
那只手很粗,掌心全是常年握铲和铁签磨出来的硬茧,可这会儿力道却虚得厉害。
“家里抽屉里还有一点。”顾卫国低声说,“床头第二格,那个蓝色布包里。”
顾沉看着他。
“够吗?”
顾卫国沉默了一瞬。
“先顶一顶。”
先顶一顶。
这四个字,他们家用了很多年。
房租涨了,先顶一顶。
药钱不够,先顶一顶。
摊位费拖两天,先顶一顶。
就像只要把今天熬过去,明天就真的会好一样。
顾沉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
“你别管。”
顾卫国盯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最后只看见一层压得很平的冷静。
“学校那边呢?”顾卫国忽然问,“今天不是公开武测?”
顾沉眼神顿了一下。
“测完了。”
“多少?”
顾沉停了半秒。
“七十九点二。”
病床上安静了一瞬。
顾卫国本来皱着的眉头,忽然更深了。
可他第一句话不是问顾沉为什么没过。
而是很轻地骂了一句。
“你又把自己往死里练。”
顾沉没说话。
顾卫国看着他那双还带着裂口和新血痕的手,像是想继续骂,却到底没骂出口,只低低叹了一声。
“差一点?”
“嗯。”
“那就先缓缓。”顾卫国声音发哑,“顾沉,实在不行,就别硬顶了。”
顾沉抬眼看他。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路不止这一条。”顾卫国避开他的目光,盯着床边那根输液管,“武考没那么好闯。咱们这种家里,能平平安安过日子,也不是坏事。”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顾沉早就顶回去了。
可现在他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只觉得胸口那股火越烧越闷。
“平平安安过日子?”他声音不高,却有点发硬,“你现在躺在急诊上,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顾卫国嘴角动了动。
没接。
顾沉也没再说下去。
父子俩都知道,这种时候再争没有意义。
有意义的是钱。
顾沉转身往缴费处走。
缴费窗口前排着长队,电子叫号声一遍遍响,像钝刀子磨人。前面的人有人刷卡,有人对着余额一脸麻木,有个老**甚至把一叠皱巴巴的零钱一张张摊开,数了又数。
顾沉站在队尾,把手机银行打开。
余额,八百四十六。
再加上他兜里那点零散现金,也不到一千。
他闭了闭眼,又把父亲说的那个蓝布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就算里面还有钱,撑死也够一半。
可这只是今晚。
后面还有药、复查、休养。
顾沉抬起头,望着缴费窗口上方那块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屏,忽然觉得它和学校武测馆那块屏没什么区别。
一样冰冷。
一样不给人留商量。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来电备注是贺东临。
顾沉盯着屏幕看了一眼,接通。
“贺老师。”
电话那头很安静,像是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你现在在哪?”
“医院。”
“你父亲的事,我刚听说。”贺东临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学校这边的资源调整已经录入系统了,我还是通知你一声。”
顾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什么通知?”
“冲刺班旁听资格暂停,助学药剂名额取消,晚间武测馆权限收回。这些你下午已经知道了。”
“另外,原本拟给你的市联考报名观察位,也一起撤销。”
顾沉呼吸一滞。
“观察位也撤?”
“规则就是这样。”贺东临说,“学校资源会优先给有确定希望的人。”
这句话很平,很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顾沉只觉得耳朵里嗡了一下。
观察位,是他本来打算拼了命也要保住的东西。
只要还能挂上名单,他就还有继续往上挤的机会。
现在连这个口子都被堵上了。
“老师。”顾沉压着声音,“我只是差了零点八。”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连观察位都不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贺东临再开口时,依旧平静。
“因为差零点八的人,不止你一个。”
“顾沉,学校不是慈善院。”
“我能做的,是在你还***的时候给你一次旁听机会。现在你没过线,系统里就不会再给你留位置。”
“你要是不服,就靠下一次成绩自己打回来。”
说完这句,贺东临挂了电话。
忙音在耳边响了三声。
顾沉慢慢把手机放下。
队伍正好往前挪了一格。
前面窗口里,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重复着。
“下一位。”
顾沉却站着没动。
他忽然很想笑。
学校告诉他,资源不给废名额。
医院告诉他,不交钱就排不上检查。
这个世界像一只手,把人按进水里之后,还要问你一句。
怎么还没爬上来?
“下一位。”
窗口里的人又叫了一声。
顾沉这才走上前,把手机放到感应区。
“先交一千。”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显然见多了这种情况,语气没有一点波动。
“只能先挂账到一千,剩下的尽快补,不然有些项目开不了。”
“知道。”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顾沉***余额只剩两位数。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两秒,转身离开窗口。
回到留观区时,顾卫国已经闭上眼,像是睡了。
顾沉把缴费单放到床头。
旁边的护士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还有两项检查没开,得补齐费用。”
顾沉点头。
“我知道。”
“家属也别拖太久,病人这个旧伤不像小问题。”
“好。”
护士走后,顾沉在床边坐了下来。
顾卫国没睁眼,却像知道他回来了。
“钱不够?”
顾沉没说话。
“抽屉里那些拿着。”顾卫国声音很低,“要是还不够,夜市那边摊位押金还能退一部分。”
顾沉猛地抬头。
“摊位押金退了,你以后干什么?”
顾卫国终于睁开眼,眼里全是疲色。
“先把眼前过了。”
顾沉忽然就明白,这句话不是只有他在说。
顾卫国也一直在说。
父子俩像两个站在不同地方的人,明知道脚下的地快塌了,却都还在咬牙往前顶。
只是顶法不同而已。
“爸。”顾沉盯着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卫国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以前?”
“以前你不会劝我认。”
病床边安静了几秒。
顾卫国重新闭上眼,像不愿再看他。
“以前我也以为,拼命就有用。”
“后来才知道,有些命,你拼碎了也不一定能换回来。”
顾沉站在那里,没动。
他知道顾卫国这句话说的,不只是今天。
还包括很多年前那个不准再提的过去。
包括母亲。
包括那场把整个家都砸烂的旧灾变。
顾沉正想再问,病床边的监护仪忽然滴了一声。
护士从外面进来,示意家属先别说太多,让病人休息。
顾沉只好退到外面。
他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出了医院。
他得回家一趟。
拿钱,拿证件,也拿几件顾卫国晚上可能用得上的换洗衣服。
小区楼道的灯还是坏的。
顾沉踩着熟得不能再熟的台阶往上走,脚步却比平时沉很多。门一推开,屋里黑着,空气里还留着早晨出门前那点没散干净的油烟味。
这房子太小。
小到一眼就能看完所有日子。
旧饭桌,掉漆的柜门,墙角堆着还没来得及整理的烤炉零件,窗边晾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
顾沉站在门口,忽然有点喘不过气。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只要考过去,只要进更高一级的圈子,这个家迟早能被他一点点从泥里拽出来。
可今天所有东西都在提醒他。
他离那个“拽出来”,还差得远。
顾沉没再停,直接拉开床头第二格抽屉。
里面果然有个蓝色布包。
他把布包拿出来,一层层拆开。
现金不多,七百块。
还有一张旧得起毛边的存折,余额几乎见底。
顾沉盯着那点钱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想笑都笑不出来。
三千六。
他现在东拼西凑,也才一半出头。
手机震了一下,是夜市一个熟客发来的语音,问今晚摊子怎么没出,人都等了半天。
顾沉没回。
他把钱收好,又去翻柜子找证件。
找着找着,手忽然碰到最底层一个上了锈的铁盒。
动作顿住。
那是母亲留下的东西。
盒子很多年没动过。
顾卫国一直不让碰。
小时候顾沉问过几次,后来每问一次,顾卫国脸色就沉一次。到再后来,这个盒子就像变成了家里一块默认不能碰的地方。
可今天顾沉看着它,还是把盒子拎了出来。
铁盒很轻。
打开时,里面先翻起一股陈旧的纸张味。
最上面是一张发黄的合照。
照片里的女人站在年轻很多的顾卫国旁边,眉眼很利落,笑起来却温和,怀里还抱着一个还没多大的孩子。
那是顾沉几乎已经记不清长相的母亲。
顾沉把照片拿起来,手指在边角停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几枚旧车票。
一串断了绳的木珠。
一本褪色的工作证,封皮上的字磨掉了一半。
还有一枚只剩半边的黑色徽章。
徽章材质很特殊,不像金属,也不像石头,边缘崩裂,正面原本的纹路几乎看不清了,只能隐约辨出一道斜斜裂开的门形刻痕。
顾沉看到它的时候,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他以前没见过这东西。
母亲留下的物件,他就算没全看过,也大多有印象。
只有这枚徽章,像是第一次出现在眼前。
他伸手去碰。
指腹刚落上去,一股极轻的热意忽然从徽章里透了出来。
顾沉手指一顿。
他下意识又按了一下。
不是错觉。
那枚残损徽章,真的在发热。
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连窗外楼下有人收摊时拖动铁车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沉盯着掌心那枚忽然变热的徽章,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记得很清楚。
这东西刚才还是冷的。
下一秒,热意陡然又重了一截。
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很多年的东西,被他碰醒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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