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京市的天气更加清爽。

妈妈带着我去医院复诊出来，还有些后怕。

她把那支特效药打进我身体里的时候，我已经没了反应。

她抱着我哭，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妈妈绝望了，她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她麻木地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盯着面前的河流，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恍惚间，她感觉到我动了一下。

妈妈猛地抓住岸边延伸出来的树枝，撑着上了岸。

我逐渐恢复了气息，呼吸开始平稳。

快天明的时候，我退了烧。

妈妈带着我坐上了前往京市的火车。

出乎意外的，我未曾谋面的外公外婆等在外面。

一见面，三个大人红了眼。

后来我才知道，外公怕妈妈后悔，每天都去火车站等这一班火车来。

他怕见到妈妈，又怕见不到妈妈。

就这样过了五年，没有一次断过。

大概我骨子里是像妈**，更适应京市的水土。

在这里养了一段时间以后，身体也更加强健。

妈妈又做回了**的大小姐，换回了本该耀眼的衣裙。

她看着我，谨慎地思考着用词。

“外婆让妈妈去见一个叔叔，你愿意和妈妈一块去吗？”

我知道，外婆是让妈妈相亲。

妈妈先前一直不肯去。

除了有我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自卑。

妈妈未婚生子，在这个讲究风气的年代是会被别人戳脊梁骨的。

更严重的，还会被打上作风不清，成分不干净的**。

可外婆一直纠缠，妈妈也实在是烦。

索性带着我一起把事情说开，以后也不用再见面。

我**雪糕，笑着点头。

“我愿意啊，只要是妈妈看重的人，小宝都愿意。”

妈妈没想到来相亲的人是城里有名的黄金单身汉，宋年。

更重要的，他曾经是爸爸的战友。

“我就直说了，我一直都喜欢你，在你认识林骏生以前，我就喜欢你了。”

“当兵入伍也是为了能多看到你，只是没想到林骏生没带你随军，后来我就退伍了。”

“我不介意你的过去，相反我很珍惜你，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

这回换妈妈愣住了。

她没想到还有人会这样喜欢自己，甚至在她千疮百口以后，也依旧不改初心。

我也没想到，曾经偷偷来过家里给我买冰棍和饴糖的帅叔叔，竟然是妈**追求者。

宋年就像自己说的那样，追在妈妈身后嘘寒问暖，对我也很好。

鸡腿是我和妈妈一人一个。

小洋裙是我和妈妈一人一件。

就连回家也是我和妈妈一人拉着一只手。

有多嘴的男人讥讽他。

“好好的黄花闺女你不娶，偏偏娶个**，上赶着给人当后爸。”

妈妈局促地低下头，被宋年一把拽进怀里。

“她是看中了我才让我当小宝的爸，这是对我的认可，不然怎么不选你当啊？”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凑在妈妈耳边。

“别听他胡说，这都是我愿意的，你就大大方方享受就行。”

那天夕阳西下，我看见妈妈笑得眉眼弯弯，就知道好事将近了。

宋年要娶我妈这件事，声势浩大，从前的战友一个不拉地全发了请柬。

所以当看见爸爸的时候，我和妈妈都很平静。

爸爸却胡子拉碴，双目猩红。

“舒楠，你别嫁给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