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落地在阿尔卑斯山下这座小镇那一刻，压在我心口的那股难受终于散开了。

我给自己买了个带院子的小别墅，养了一只三花猫和一条边牧。

碰巧撞上家附近的小店在招租，我盘下来开了个面包店。

店里的生意一直不错，偶尔我也会跟着厨师一起烤面包。

下冬天的第一场雪的时候，程靳辞裹着一身寒气出现了。

他抬头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我，满身的疲惫遮掩不住。

他轻轻唤着我的名字，眼里满是希望和欣喜。

“念念，真的是你么？“

”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张被北风吹裂开了的嘴唇，小心翼翼说出这句话。

我像是没有看到他这个人一样，依旧笑着跟来买面包的邻居聊着天。

程靳辞站在一旁等着一个又一个的顾客来了又走。

他已经找了三个月，去了十几个**。

都是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满怀希望赶过去，却发现压根没有我的踪迹。

可是我待的这个小镇，正是年少的我们因为一部电影约定结婚度蜜月的地方啊。

答案写在问题上，而他却早就遗忘了。

程靳辞失落地站在橱窗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我。

每次试图插话，总会因为突然出现的顾客给打断。

“念念，这个卖给我好不好？”

“我好饿，一天没吃东西了。”

终于没有人再来，店里只剩下最后一个贝果。

我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一样，把最后一个贝果拿出来送给了路边的乞丐。

要是在以前，我早就心疼死他了。

程靳辞在橱窗外面站了一整天，早就饥寒交迫。

可是他不敢离开，怕一走开就找不到我的人了。

“老婆，我真的好想你。”程靳辞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看着他，淡淡开口：“程靳辞，我不是你的老婆，程琦琦才是。”

“人不能这么健忘啊，你们可是领过证的夫妻。”

我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

“是我鬼迷心窍，她说她跟我一样从小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所以……”

“所以，你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

“程靳辞，我对你的解释不感兴趣，也不关心你到底想给谁一个家。”

听到这里，程靳辞抓住我的手，声音都在颤抖。

“念念，我错了，我只想要有你的家。”

“没有你在身边，我每天都睡不着，夜夜都在做噩梦。”

我挣脱开程靳辞的手，笑着说：“我们本来有一个家的啊，是你不要的。”

“你丢了又觉得后悔，拥有的时候又不珍惜。”

程靳辞扑通一身跪在结了冰的地面上，不断说着“对不起。”

“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不要再来烦我了。”我看都没看他一眼，丢下这句话后进了屋。

邻居们在讨论着这座小镇很久没有下这么大的雪了。

整夜成簇的雪花把窗外的草坪、树木全都盖了厚厚一层。

凌晨两点，程靳辞还跪在窗外的雪地里。

“念念，原谅我好不好？”程靳辞语气诚恳重复着这句话。

我连回应都懒得回应，既然他愿意跪就跪吧。

他知道我心软，过往他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他软磨硬泡我总归会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