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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满心都是无尽的后悔，宋若于他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抬步，朝着内院书房的方向走去。

“谢随安！”

身后的门被猛然推开，宋若扶着门框，一瘸一拐地挪了出来。

她头发散乱，脸上泪痕交错，右脸颊上那道刚烫下的烙印格外刺眼。

“你怎么就是这个反应？我被人打成这样，孩子没了，脸上烙了字！像**一样被拖出去游街！全京城的人都在看我笑话！你不应该为我主持公道吗？”

谢随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倦怠：

“我能怎么办？私穿先皇后礼服，乃是大不敬之罪，陛下没直接赐死你，已是开恩。”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宋若脸上的烙印，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况且，你没看出来吗？陛下这般处置你，是在为昭阳出气吗？”

宋若浑身一震，哭声戛然而止，满眼的难以置信：

“为她出气？你不是说，她早已失了圣心，陛下厌弃她至极吗？怎么会为了她，这般对我？”

谢随安沉默了，喉结滚动，眼底泛起一丝涩意。

是啊，他也曾这么以为。

所以他才觉得，无论我做什么，我都会在那里，不会离开。

他忽然想起，我当初跪在殿外求嫁，陛下虽震怒，却终究还是允了。

想起我为他铺路，陛下虽有不满，却也从未真正阻拦。

或许，所谓的厌弃，从来都只是他的臆想。

爱之深，恨之切，陛下或许从未真正放下过这个女儿。

这时，太监来宣旨。

谢随安与宋若同时一怔，连忙跪地接旨。

太监展开明黄圣旨，语气冰冷地宣读：

“镇国将军谢随安，纵容亲信以下犯上，亵渎皇室，且行事不端，有负圣恩，褫夺其将军爵位，贬为庶人，一应封赏尽数收回，钦此！”

太监宣旨完毕，将圣旨丢在谢随安面前，转身便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宋若猛地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颤：

“怎么会这样……你花了整整五年，从一个无名小卒做到镇国将军，如今一下子全都没了！全都没了啊！”

谢随安缓缓站起身，弯腰捡起圣旨，脸上没有半分悲喜，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一言不发。

一切前功尽弃，谢随安心里却无半点悲痛。

因为他想起自己当初第一次上阵杀敌，怕得手都在抖。

可支撑他坚持下来的，从来不是什么封侯拜将的野心。

而是想着，多杀一个敌军，多立一份功绩，就能早日配得上我，能风风光光，八抬大轿娶我为妻，不辜负我的等待与付出。

可后来他忘了自己的初心，直到他把我弄丢了，他才明白这些跟我相比一点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