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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医馆木门被推开。
萧景煜满头是汗闯进来,身上仍是那件浆洗发白的粗布**,“如歌,对不住......赁不起马车,我一路跑过来的。你脸色这么差?可是怨我了?”
他蹲在榻前,握住她冰凉的手,眼底尽是温存:“莫恼,我来迟是给你备了惊喜,闭眼。”
温如歌没闭眼,只静静看着他自怀中掏出一支素木簪,簪头嵌着颗粗劣的琉璃珠。
白日谢清涟发间那支赤金点翠衔珠步摇,与这簪子样式何其相似,只是真品珠光流转,值千百两银。
她这支,与她守的情分一般廉价。
萧景煜笑着要为她绾发:“喜欢么?我省了数月饭钱才......”
“啪!”
温如歌用尽力气拂开,木簪撞在青砖上,琉璃珠迸裂四溅。
萧景煜怔住。
“萧景煜。”她声音平静的可怕,“我们和离。”
他愣了愣,伸手想去抚她鬓发:“说什么糊涂话。孩儿没了,我知你心中有怨。这话我便当未听见,嗯?”
温如歌偏头避开他指尖,直视他,又重复一遍:“萧景煜,我说,和离。”
他唇角那点弧度终于沉下去,目光扫过地上碎簪,眉头蹙起:
“缘由?就因我今日赠的簪不够贵?”
他轻笑一声,带着讥诮:“温如歌,莫忘你从前在温府过的是什么日子。是本王有权势时,方能让你戴真珠翠羽。如今我落魄了,连支木簪你都戴不得了?”
温如歌只觉得无比疲倦,连争辩的气力都无。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撕开这最后的伪装:“萧景煜,你不必再装......”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哨声。
萧景煜瞥一眼窗外,脸色微变,未听清她后话,匆匆扔下一句“主家有急务,晚些再说”,便起身往外。
温如歌看着合拢的木门,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么多年,她像是头回将他看透。
多荣幸啊,值得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放下架子,费尽心机演这三载戏。
片刻后萧景煜折返,陪她办了出诊文书。
他似乎全然忘了之前的和离之争,解下外衫披在她肩头:
“如歌,身子未愈,怎么能吹风?”
萧景煜语气温柔,又从食盒里捧出一盅陶罐,揭开盖,甜腻的红枣味散开,“我熬的红枣汤,补气血,趁热喝点。”
温如歌未接,也未看他,只平静抽出袖中和离书,展到签字那页,连笔一并递去:
“医馆的文书,需家眷画押。”
萧景煜眉头一蹙:“什么文书要此时......”
话未完,檐外有人低声唤他名字。
他瞥向窗外,神色转柔,匆匆蘸墨签下“萧景煜”三字。
“主家催得紧,我先**,乖......”他将文书与笔塞回她手心,未留意她接时指节用力泛白。
擦身而过时,温如歌清晰听见窗外暗卫压低的声音:“谢姑娘说,今岁江南贡上的血燕成色差,炖出来发腥,她不喜......”
温如歌立在原地,捏着那纸他已签押的和离书,纸张边缘嵌进掌心。
她低头看另一只手里的陶罐,满眼讽意。
大出血从鬼门关走一遭,只得到他随手施舍的一碗红枣汤。
而那女子却能挑剔贡品血燕不够好。
廉价的不是汤水,是她啊。
温如歌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将陶罐掷进廊下泔桶。
深红糖浆溅在桶壁,污浊黏腻,似她过去三载自以为是的深情。
他爱演,她便再陪他演一月,等官府核印和离。
届时,她会彻底离开京城。
“如歌,发什么怔?快上车,风大。”萧景煜处理完急务回来,眉头微拧,甚至没注意她空着的手与泔桶里的罐子,只撩开车帘催促,“先回家里,好生将养。”
温如歌未语,沉默坐进那辆雇来的旧驴车。
回到巷尾租住的矮屋,霉潮气扑面而来。
她苦笑一声,开始收拾寥寥几件行李。
值钱的首饰早在萧景煜“削爵”时,便被典当殆尽,换银钱替他打点官司。
正将最后一件旧襦裙塞进包袱时,门被猛力撞开。
萧景煜面色焦灼,额发散乱,沾着汗水:“如歌!岳母病势骤重,又昏过去了!”
“郎中刚传话来,说需立时施针用药,诊金......少说得三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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