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工------------------------------------------，沈怀安穿过一栋栋灰色调现代建筑群，虽然已经尽可能沿着林荫道走，但每一步依旧像是踩进自己呼出的热气里。，散热面积虽大舌苔却干的发粘，他试着吞咽，喉鳞刮过喉咙，像砂纸擦拭生锈的铁。，因为龙兽人有独特的散热方式，一身赤红色的鳞片这会儿片片微翘，边缘泛起焦躁的浅白，那是底层皮肤在拼命透气，温潮的热气很快就在他的短袖上晕出一片，看起来和出汗没多大区别。，在靠近西南片生活区的地方他看到了一间由简易板房改建的快递站，门口停着卸货的面包车，包裹从门内溢出来，堆成一座小山，几乎堵住半个人行道。，不过此时此刻却意外的没有同学来取快递，沈怀安心思一动，走上前去，显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一个穿着白色背心面相精干的中年男人正埋头在一片滴滴的扫码声中，手脚麻利地处理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包裹，对来人头虽没抬，声音却带着一种被重复了千百次的干涩和不容置疑传了过来。“取件码说一下。老板我不是取件，请问您这里需要人手吗？”，带着丝渴求的认真。，抬起眼皮，目光像尺子一样把沈怀安从头到尾丈量一遍，尤其在那米白色短发和醒目的龙角上顿了顿。“新生吧，干过快递吗？我这活杂，卸货、扫码、上架、找件、发短信、还得应对各种奇葩件和找不到件急眼的学生，你能行吗？能行！”。“虽然没干过，但我学东西很快，也有力气，要不老板给我个机会让我试试吧。”，却也没再继续扫件，像是在做决定，半晌才开口。
“我这里主要是眼疾手快，心细，扛得住烦，你要是觉得没问题就来试试。”
他侧身用扫描枪指了指身后几乎顶着天花板、密密麻麻的货架。
“规矩简单，包裹按短信取件码上架，尾号对应货架区，中间是层，前头是序号，一个萝卜一个坑，错了就等着大海捞针，学生来找一般会报尾号，你得在三分钟内从这上千件里给我刨出来，再拿到前台扫码核对，无误出库，这就完事一件，如果弄错或者被投诉一次都要扣钱，试用期三天，时薪按最低档算，工资月结，能不能干？”
老板语速快的像爆豆子，条件苛刻，但沈怀安听得懂，在脑子里滚了两遍流程后他重新看向老板，语气坚定。
“能，我现在就可以开始，谢谢老板。”
老板点点头。
“看着，我只说一遍，在面单上找到取件码，比如S-3-05-248，就是S校区第三排货架从上往下数第五层，找到序号248的包裹，你先去把门口那堆新卸的到站件按尾号分区给我搬进来吧，然后看着我怎么扫码入库。”
指令冰冷直接，没有丝毫多余的温度，沈怀安却松了口气，心道这老板说话做事真是犀利，他转身走向门外那座包裹小山，蹲下身开始辨认面单上那些在高温扭曲下仿佛在跳舞的数字和条形码。
下午的阳光斜照在快递服务中心的简陋招牌上，空气里弥漫着纸箱和灰尘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非但不反感反而觉得无比踏实，手臂上细密的红色鳞片随着搬东西的动作轻微起伏，身影逐渐融入这所著名学府忙碌、具体而略带粗粝的日常底色中。
相比于这边，室外篮球场完全就是另外一副景象。
林宇运着球，篮球在水泥地上砸出沉闷的嘭响，面对身前个头比自己高出半头的防守者，试探几次始终无法找到机会突破那门板一样的身材，他护着球转了两圈，仓促间瞥见陆毅珩正从底线切过来，想也没想就把球抛了出去。
陆毅珩高高跃起把球从空中捞入怀中，落地的瞬间身体弓起，小腿肌肉绷紧，防守他的人贴了上来，肉身的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陆毅珩身形依旧稳健，那人却被顶退数步，趁此机会陆毅珩把球从胯下换到左手，肩膀一沉，直接贴着对方的身侧擦了过去，三步上篮，起跳时整个人像是悬在了耀眼的阳光中，直至球穿过篮筐重重落地，其他人才惊觉已经结束了。
“哥们儿，你太猛了，我想校篮球社的，加个绿信呗，回头有局叫你。”
刚刚和陆毅珩对位的男生擦着汗凑过来，视线一寸寸扫过陆毅珩健壮的身体，喉咙滚动。
“是啊，防都防不住，我以为抱球跑的不是人，是大运呢哈哈哈。”
他的队友也上来附和。
陆毅珩没说话，弯腰撑着腿，简单笑了一下，从包里取出手机将二维码扫给几人，汗水顺着他的毛发淌下来，滴在烫手的水泥地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这时赵磊把球捡回来，拍了拍球皮上的灰，短暂休息后便开启了新的一轮。
一直玩到傍晚，直至夕阳变成了玫红色，陆毅珩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喝完一整瓶水，又打开一瓶喝了一半，将剩下半瓶浇在头顶，狼耳下意识抖了抖，溅开的水珠沿着毛发纹路往下滑，棉质背心很快被洇湿成半透状黏在身上，将肌肉轮廓更加清晰地勾勒出来。
“老大，回去不？”
赵磊意犹未尽地拍着球，不过场都散了就他们三个也玩不起来，而且确实很累了，一下午的体力消耗让三人都有些饥肠辘辘。
陆毅珩看了眼时间，确实到了吃饭时间，于是大腿一拍道。
“说了别叫我老大，听着怪别扭的，晚上我请客，咱去火锅城吃一顿咋样？我知道一家味道巨好。”
老大这个称呼是在来篮球场的路上赵磊和林宇定下来的，三人一对出生年月发现陆毅珩是三月生，林宇五月，赵磊六月，陆毅珩是寝室四人里年龄最大的，赵磊二人就这么叫上老大了，还说要让陆毅珩做寝室长。
“火锅好啊。”
林宇赞同，掏手机就要发消息。
“我把怀安也......”
说到这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接着看向陆毅珩，叫不叫沈怀安还是得陆毅珩说的算，毕竟是人家请客，而且二人的矛盾不小，其实林宇心里是有点不好受的，沈怀安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陆毅珩认定的态度很坚决，沈怀安也没证据自证，今后四年的寝室生活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如果沈怀安真的有小偷小摸的习惯那还是能远离就远离的好。
赵磊心里也不舒服，但他的态度和林宇差不多，沈怀安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时间会证明一切，不过在真相浮出水面之前他并不主张一棒子打死，好歹是分到一个寝室要一起生活四年的，也不好就一直孤立人家吧。
“老大，我给沈怀安发个消息吧，他估计没吃饭呢，至于你们之间发生的事吧，我不好说什么，但有没有可能中间有点什么误会呢。”
赵磊坐到陆毅珩身边说道。
陆毅珩皱皱眉，他也理解赵磊林宇二人夹在中间不好受，可他才是受害者，凭什么要为了二人给沈怀安充面子，再说自己亲眼所见怎么会有误会。
“要叫你们叫。”
他甩下一句后起身朝球场出口走去，赵磊和林宇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给沈怀安发任何消息，怕惹得陆毅珩更不高兴。
三人先回寝室洗了澡，令人意外的是沈怀安居然不在，这让赵磊和林宇心里的最后一点念头也熄灭了，本来以为沈怀安在寝室的话还能顺便提一嘴，也算是邀请过了，可沈怀安不在就没办法了，三人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出发前往火锅城。
沈怀安在快递站一直忙到晚上十点，他承认自己小瞧了这份工作的强度，现在的他双臂几乎抬不起来，双腿也是软的，身上赤红的鳞片仿佛也失去了光泽，灰扑扑的。
这时老板递过来一瓶水。
“怎么样？能干吗？”
沈怀安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接着点点头。
“那明天有空你就过来吧，其实原本有个大三的同学在这边，这几天他请假了，辛苦你熬一熬，新生报到这几天很忙，等他回来咱仨就忙的开了。”
“没问题老板。”
一听原来有帮手，沈怀安脸上的愁云散去，又坐了一会儿后和老板道了别。
等回到宿舍已经是十点半了，打开门，屋内打游戏的嘈杂声伴随着一股浓烈的火锅香味扑鼻而来，沈怀安瞬间精神不少，晚上由于忙他只吃了个面包裹腹，没闻到这味道还好，闻到后胃立刻就痉挛起来，让人食欲大增。
寝室中间的长桌上架着三台笔记本电脑，游戏的音效混杂着三人激烈的交谈声，沈怀安看向并肩坐在一起的赵磊和林宇，二人的视线也正好看向他，三人默默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让沈怀安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他是真的担心二人从此不再理会自己，至于陆毅珩他则是直接无视，想来陆毅珩也不想看见他，反正他也不想看陆毅珩那张臭脸，但他没想到的是陆毅珩还真看了他一眼，不过这一眼只看到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