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我在大唐断奇案  |  作者:DU毒  |  更新:2026-05-04
连环失窃------------------------------------------,清晨。一夜之间,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铺满了朱雀大街的石板路。沈砚踩着落叶走进大理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正堂里已经亮了灯。,然后去正堂点卯。,面前摊着几份文书,眉头微皱。他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显然放了很久。“狄寺丞。”沈砚拱手。,看了他一眼,把桌上的文书推过来。“你看看这个。”,翻开第一份。。字迹工整,但内容让沈砚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长安县报:吏部考功员外郎王甫,昨夜书房遭窃。贼人**入室,翻动书柜,窃走书信若干。家中金银财物分毫未动。现场无打斗痕迹。”。“长安县报:户部度支主事刘文静,昨夜书房遭窃。贼人**入室,窃走公文信函数封。金银财物无损。”。“长安县报:兵部职方司主事李崇义,昨夜书房遭窃。贼人**入室,窃走书信若干。家中仆从无人察觉。”。
“长安县报:刑部都官司主事赵彦之,昨夜书房遭窃。贼人**入室,窃走公文信函。金银财物分毫未动。”
沈砚把四份文书看完,抬起头。
“四起案件,是同一夜发生的?”
“不是同一天。”狄仁杰端起凉茶,抿了一口,又放下,“第一起是五天前,第二起是三天前,第三起是两天前,**起是昨夜。”
沈砚的脑子飞速转动。
五天四起,间隔越来越短。第一次和第二次隔了两天,第二次和第三次隔了一天,第三次和**次只隔了一天。
“贼人很着急。”沈砚说。
狄仁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四起案件,作案手法一致——都是**入室,只偷书信公文,不碰金银。”沈砚一条一条地数,“说明贼人的目标不是财物,是公文。”
“还有呢?”
“四名官员,分别来自吏部、户部、兵部、刑部。”沈砚的手指在文书上划过,“这四个部门,都和——”
他停住了。
“都和什么?”狄仁杰问。
沈砚想了想,把四个部门的职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吏部管官员考核,户部管钱粮赋税,兵部管军务**,刑部管刑狱律法——这四个部门看似互不相干,但如果把目光放远一些——
“都和西北有关。”沈砚说。
狄仁杰的目光微微一变。
“吏部考功员外郎,负责考核地方官员政绩。西北各州的考课,要经过他的手。户部度支主事,负责审核各地钱粮账目。西北军粮的调拨,要经过他审核。兵部职方司主事,负责**情报和地图档案。安西都护府的军报,要经过他归档。刑部都官司主事,负责复核各地**案件。西北各州上报的**案,要经过他复核。”
沈砚越说越快,眼睛里有了光。
“四个部门,都和西北有关。贼人偷的,很可能就是和西北有关的公文。”
狄仁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长安县令查了五天,毫无头绪。”他说,“你去看看。”
沈砚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被派外勤。
“是。”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狄寺丞,我去哪个现场?”
“最后一个。兵部李主事家。”狄仁杰顿了顿,“他是今天早上报的案,现场还没动过。”
上午,兵部李主事家
李主事的家在崇仁坊,离皇城不远。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门口的台阶上铺着青砖,两边种着两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桂花已经谢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
沈砚到的时候,李主事正站在门口,脸色发白。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便服,没有戴官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一些。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
“李主事?”沈砚出示了大理寺的令牌。
李主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大理寺会派这么年轻的人来。
“沈评事?”他的语气有些迟疑,“沈尚书的公子?”
“正是。”沈砚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那点微妙,“带我去书房。”
李主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带路。
书房在院子的东侧,靠墙。墙很高,约莫一丈二,墙头铺着青瓦。沈砚没有急着进门,而是先绕到墙外。
墙外是一条窄巷,平时很少有人走。巷子的地上铺着碎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青苔。
沈砚蹲下来,仔细查看墙根。
墙根处的青苔被踩塌了一小块,露出下面的湿泥。湿泥上有一个模糊的印记——不是完整的脚印,但能看出大概的形状。
右脚的。大约七寸长。鞋底有纹路。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地上,用随身带的炭条把那个脚印的形状描了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墙头。
墙头的瓦片有两块明显移位了,露出一小截墙顶。墙顶的夯土上有几道浅浅的刮痕——是鞋底摩擦留下的。
沈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进书房。
书房不大,靠墙是一排书架,中间一张书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毛笔搁在笔架上,笔尖硬邦邦的,显然好几天没用过。
沈砚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他先观察了整个房间的布局。书架的第三层有一排书明显被翻动过——不是被翻乱,而是被人仔细翻过之后又放回去,但没有放回原来的位置。
他走到书架前,仔细查看那排书。
都是些旧卷宗和往来书信。他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是兵部职方司的军报存档,记录着安西都护府近几年的军粮调拨情况。
他放下这本书,又抽出一本。还是安西都护府的。
再抽一本。还是。
沈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过头,问站在门口的李主事:“少了什么东西?”
李主事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少了几封信。是……是我和同僚的往来书信。”
“什么内容?”
李主事犹豫了一下:“都是公事上的……没什么要紧的。”
沈砚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自己。
他没有追问,继续勘查现场。
书架的第三层,在那排被翻动过的书旁边,有一本《唐律疏议》落满了灰。但沈砚注意到,这本书的灰尘比其他书少一些——像是最近被人动过。
他抽出那本书,翻了翻。
书页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
“安西都护府,粮草账目”
沈砚把纸条收好,不动声色。
他继续检查书架。在书架的顶层,他发现了一个被撬开的小木盒。木盒是空的,但边缘有一些碎纸屑。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屑收集起来,包好。
“李主事,”他转过身,“这个木盒里本来装的是什么?”
李主事的脸色变了。
“那……那是……”他的声音有些发虚,“是一些旧账目。和安西都护府有关的。”
“什么账目?”
李主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三年前,安西都护府上报过一次粮草损耗。数目不小,我经手复核的。那些账目……是我自己留的底。”
沈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主事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沈评事,”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些账目……和案子有关系吗?”
“现在还不知道。”沈砚把木盒放回去,“但贼人专偷和安西都护府有关的公文,说明他在找什么东西。”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书架。
“李主事,你仔细想想,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你留着那些底账?”
李主事的脸色更白了。
“没……没有人知道。那些底账,是我私下留的,没有上报……”
“那贼人怎么知道?”
李主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砚没有再问。他走出书房,站在院子里,把勘查到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墙根的脚印——矮胖身材,穿麻鞋。墙头的刮痕——**入室。目标明确——只偷和安西都护府有关的公文。时间紧迫——五天四起,间隔越来越短。
贼人不是普通小偷。他是被人派来的。
而派他来的人,知道李主事私下留了底账。
沈砚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书房门口、脸色惨白的李主事。
这个人,还有事没告诉我。
从李主事家出来,沈砚没有回大理寺。他让阿福雇了一辆马车,先后去了另外三个案发现场。
第一站是吏部王员外郎家。王员外郎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官僚,态度比李主事傲慢得多。他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沈砚,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大理寺派了个毛头小子来?”王员外郎的语气很冲,“沈尚书的公子?”
沈砚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直接问:“少了什么?”
“几封信。和下官的考功课卷有关。”王员外郎的语气很不耐烦,“你们大理寺到底能不能查?这都五天了,一点眉目都没有。”
“五天四起,贼人专偷和西北有关的公文。”沈砚看着王员外郎的眼睛,“王员外郎,你经手的考功课卷里,有没有和安西都护府有关的?”
王员外郎的脸色微微变了。
“有……有几个。”他的声音不那么冲了,“三年前,安西都护府的官员考课,是我经手的。”
“那些考课结果,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王员外郎的声音突然拔高了,“都是按规矩办的!沈评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砚没有回答。他走进书房,快速勘查了一遍。在书架后面,他发现了同样的撬痕——贼人在这里也找到了什么东西。
“少了什么?”
王员外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几份考课底稿。是我自己留的……”
沈砚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个信息。
第二站是户部刘主事家。刘主事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看起来比李主事和王员外郎镇定一些。但他的书房里,同样有被翻动的痕迹,同样少了和安西都护府有关的账目底稿。
第三站是刑部赵主事家。赵主事不在家,他的妻子接待了沈砚。赵夫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说话轻声细语,但眼神很警惕。
“赵主事呢?”沈砚问。
“他……他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刑部衙门。”赵夫人的声音有些发抖,“沈评事,我丈夫不会有什么事吧?”
“暂时不会。”沈砚的语气尽量温和,“赵夫人,你丈夫的书房少了什么东西?”
赵夫人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我……我在书房的地上捡到的。可能是贼人掉落的。”
沈砚接过纸条。上面只有几个字,字迹潦草:
“还有一份。在谁手里?”
沈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还有一份。在谁手里?”
这句话说明——贼人不是一个人在行动。有人在背后指挥他。
他抬起头,看着赵夫人。
“赵夫人,这个纸条,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我打扫书房的时候,在地上看到的。”
“还有别人看到吗?”
“没有。只有我。”
沈砚把纸条收好:“赵夫人,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赵夫人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一丝恐惧。
沈砚回到大理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正堂里亮着灯,狄仁杰还在。他坐在长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书,但显然没有在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来了?”狄仁杰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沈砚坐下来,把今天收集到的所有线索摊在桌上:
墙根脚印的草图
李主事书房的纸条(“安西都护府,粮草账目”)
赵主事家发现的纸条(“还有一份。在谁手里?”)
四个现场的勘查记录
四位官员的供词(都承认私下留了和安西都护府有关的底账)
狄仁杰一页一页地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五天内四起,间隔越来越短。”他说,“贼人很急。”
“他在找什么东西。”沈砚说,“而且他知道那些东西在谁手里。”
狄仁杰抬起头,看着沈砚。
“你觉得他在找什么?”
沈砚想了想,把今天在脑子里拼凑的碎片说出来:
“三年前,安西都护府上报过一次粮草损耗。数目不小。吏部、户部、兵部、刑部四个部门都经手过这件事。四位官员私下都留了底账——这是违规的,所以他们不敢声张。现在有人在找这些底账,想销毁它们。”
“为什么?”
“因为那些底账里,有不能被人知道的东西。”沈砚的声音低了下去,“比如——粮草损耗的真实数目,和上报的不一样。”
狄仁杰看着他,目光变得锐利。
“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安西都护府的粮草账目上做了手脚。虚报损耗,克扣粮草。四个部门的官员经手时可能发现了问题,但被压了下去。他们私下留了底账,以防万一。现在,做手脚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派人来销毁证据。”
沈砚说完,看着狄仁杰。
狄仁杰沉默了很长时间。
“沈砚,”他终于开口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安西都护府是**在西北的屏障。如果那里的粮草出了问题——”
“就是通敌。”沈砚说,“克扣边军粮草,按《唐律疏议·擅兴律》,主谋者斩。从犯流三千里。”
狄仁杰看着他,目**杂。
“你查案的时候,胆子很大。”
沈砚没有接话。
狄仁杰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长安城已经沉入夜色,远处的坊门正在关闭,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你觉得,贼人下一个会去哪里?”他问。
沈砚想了想:“四部都偷了,只剩下一个地方——中书省。安西都护府的粮草批文,最后都要经过中书省核准。如果贼人要找的底账还没找到,他一定会去中书省。”
“中书省是机要重地。”狄仁杰转过身,“没有确凿证据,不能擅自设伏。”
“那如果证据自己送上门呢?”
狄仁杰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你有办法?”
沈砚点了点头。
沈砚回到沈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阿福在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少爷,您还没吃饭呢。”
沈砚接过食盒,打开看了看——是一碗羊肉汤和两张胡饼。他咬了一口胡饼,走进书房。
他把今天的所有线索又看了一遍,然后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安西都护府,粮草账目。三年前。四个部门。中书省。”
然后他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贼人不是一个人。有人在背后指挥他。那个人,在朝中。那个人,知道四位官员私下留了底账。那个人,现在很着急。
他想起赵主事家发现的那张纸条——“还有一份。在谁手里?”
还有一份。说明贼人已经找到了三份,还差一份。
那最后一份,在哪里?
沈砚闭上眼睛,把今天勘查的四个现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李主事的书房——少了粮草账目的底稿。王员外郎的书房——少了考课底稿。刘主事的书房——少了账目审核的底稿。赵主事的书房——少了复核案件的底稿。
四个人,四份底稿。
贼人找到了几份?
他想起李主事书架上那本落满灰的《唐律疏议》。那本书的灰尘比其他书少,说明最近被人动过。但贼人翻的是书架第三层的公文,不是那本书。
那本书是谁动的?
沈砚睁开眼睛,在纸上写下了另一个名字:
“李主事。”
李主事知道贼人在找什么。他可能在自己找——或者在藏什么东西。
沈砚在“李主事”三个字下面画了一个问号。
他还有事没告诉我。
窗外,长安城的更鼓敲了三下。
沈砚吹灭油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他的脑海里,一直回放着今天在四个现场看到的那些痕迹——墙根的脚印、墙头的刮痕、被撬开的木盒、散落的纸屑。
五天内四起。间隔越来越短。
贼人还会再来。
而且很快。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去中书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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