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许婉宁那句“别碰四栋”------------------------------------------，许婉宁才回来。，带进一身散不去的风寒。手里拎着袋冒热气的包子，肩上挎着磨损严重的网格**包，进门先把登记夹往桌上一砸，才开始机械地**被风吹得发僵的手指。，脑子里浮现的是早晨电脑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化开的“许”字。“吃吗？”她拆开塑料袋，头也没抬。“不饿。那随你。”她把袋子往桌边推了半寸，起步去接热水。，视线像钉子一样扎在她背后。许婉宁喝了两口水，终于察觉到了这股胶着的沉默，她转过身，抬眼看他：“你盯着我干什么？问你件事。说。三年前，你核过四栋302。”。，但在寂静的档案室里，这半秒钟的停顿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许婉宁没有立刻接话，她盯着纸杯边沿冒出的热气，像是在权衡这层窗户纸有没有捅破的必要。过了几秒，她把杯子搁到桌上：“你又翻出什么了？水电协查表。”周叙的声音压得很稳，“2020年冬，302那栏写着‘读数异常，已复核’。复核人后面只有一个姓，是你。像是我，也可能不是。这话不像你平时会说的。”
许婉宁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更多的是一种被纠缠之后的不耐烦：“周叙，你非要在这上面较真？”
“系统里302是空置，底档里那一页被人生生撕了。现在连水表异常都能核到空置房头上。”周叙盯着她的眼睛，“你说我怎么当没看见？”
许婉宁脸上的笑意彻底收干净了。
隔壁办公室的打印机在哗啦啦吐纸，茶水间里有人洗杯子，水龙头一直开着，哗哗的水声在走廊里回荡。周叙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像拉满的弓。
“你到底在那看见了什么？”
许婉宁沉默地折着那个油腻腻的包子袋，折得很慢，压出的边角锋利如刀。折到最后，她才抬头，眼神里透着股疲惫：
“周叙，你是不是觉得，凡是能查出来的东西，都必须有个交代？”
“至少不该装瞎。”
“那是你。”她说，“我在这片跑了五年，见得多了。有些事不是你看见了就有用，也不是你问到底就能有答案。与其说是档案乱了，不如说是有人想让它乱。”
“所以你真的去过302。”
这不是问句。
许婉宁盯着他，半晌，终于吐出一口长气：“去过。”
“没人应门？”
“没人。”她避开了周叙的视线，“那次是冬天排查漏水，物业说四栋立管有问题。302表面上是空置，可那个月水表走字快得离谱，物业让我顺手看看。”
“那你怎么复核的？”
“我没进去。”她声音低得近乎耳语，“门是锁着的，屋里没灯。按正常流程，我只能先填‘长期无人居住’。”
“正常流程？”周叙往前探了半分，“可你刚才的眼神告诉我，你敲开过那扇门。”
许婉宁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说了没进去！周叙，你非要抠这个字眼有意思吗？”
周叙没退。
“那水表为什么会异常？”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记上去，后头谁处理、怎么处理，不归我管。”
她说这话时，视线心虚地偏向窗外。周叙注意到了，却没有拆穿，只是抛出了最后一个钩子：“那你为什么一听我翻四栋，就让我别碰？”
许婉宁这次没回避，她看了他几秒，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发自肺腑的寒意：
“因为那栋楼不对劲。不是闹鬼，是人不对劲。你去问，大家都知道点什么，可就是没人肯先开口。你翻档案，主任拐着弯敲你；你去楼下转一圈，老人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你不觉得这才怪吗？”
“所以你怕什么？”
“我怕麻烦，也怕最后把自己搭进去，还没个响动。”她抓起**包，一副不想再谈的架势。走到门边时，她又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比刚才更轻：
“我不是第一个劝你别碰四栋的人。你要真想知道，就自己去四栋楼下站一刻钟。你看那些人怎么躲你，就知道这事有多脏。”
门被带得很急，门框轻轻震了一下。
周叙坐在原地。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打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他低头看向笔记本，在“找许婉宁”后面又补了一行：
下午，去四栋。
笔尖刚离开纸面，桌上的手机突兀地亮了。
没有名字，只有一串陌生的号码。短信跳出来，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
“楼下的人不敢说，楼上的门不敢开。”
周叙盯着那行字，手机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档案室里那股潮气，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实体，顺着他的脚踝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