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居暖阳，旧影难消------------------------------------------，被直接落到了一对大学夫妇名下。，女人叫舒然，都是温和有礼的读书人，家里还有一个比泽禹小两岁的女儿，名叫景晞。，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话软乎乎的，像小太阳一样，走到哪儿都带着暖意。她不嫌弃泽禹沉默寡言，也不怕他身上那股山里孩子的局促，总是主动凑过来，把自己的零食、绘本、玩具分给他一半。。，还带着一身风霜，不敢轻易舒展枝叶。、太亮、太干净了。地板光可鉴人，窗帘柔软蓬松，厨房里永远飘着饭菜香，客厅里从来没有摔碗砸盆的声响，更没有醉酒后的咒骂与殴打。，是景琛和舒然的相处。，周末去哪里，甚至给泽禹买什么样的衣服，景琛都会侧过头，轻声问舒然：“然然，你觉得怎么样？”，男人是天，是一言九鼎的主子。女人只能低头听着，不敢有半句反驳。谁家男人要是事事问女人，只会被全村人笑话窝囊、没出息。，看着景琛耐心等舒然点头，看着舒然笑着摇头提出想法，景琛又认认真真听进去，心里满是困惑。，不能自己做主？？，为什么跟村里的，完全不一样？，舒然会立刻蹲下来轻轻**她的额头，语气心疼：“疼不疼？慢点跑。”，景琛第二天下班就拎着一大盒回来，笑着递给女儿：“刚买的，洗过了。”
他们会担心景晞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睡好，在学校开不开心，有没有受委屈。
泽禹看在眼里，心里酸酸的，又空空的。
原来做父母，是这样的。
原来孩子，是可以被这样放在心上疼的。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睡不着。
他会忍不住想，村里的爸爸妈妈，会不会也偶尔想起他？
会不会担心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会不会像景晞的爸妈一样，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惦记着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爸爸眼里只有酒和钱，妈妈……妈妈连一句再见都没跟他说。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单薄的肩膀上。
深山里的风还像在梦里一样呼啸，可身边，已经是全然陌生的温暖。
泽禹抱紧被子，把脸埋进去。
他还是不懂什么是家人，什么是爱。
只隐隐觉得，这束照进他生命里的暖阳，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让他既害怕，又舍不得躲开。
床边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跟着是一小团暖乎乎的影子凑过来，景晞抱着自己的兔子毛绒玩偶，踮着脚尖扒着床边，小声音软得像棉花：“泽禹哥哥，你还没睡着吗？”
泽禹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双带着慌乱的眼睛，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没敢说话。他不习惯有人这么靠近自己，更不习惯这样毫无防备的亲近。
景晞却没察觉他的戒备，只是把怀里的白兔子往他床边推了推，小脸上满是认真：“我看你一直睁着眼睛，是不是怕黑呀？这个小兔子给你抱，它很软的，抱着就不怕了，我晚上睡不着就抱它。”
她的小手肉嘟嘟的，攥着兔子的长耳朵，递到泽禹面前时，还带着孩童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泽禹看着那只干干净净、绒毛蓬松的兔子，又看了看景晞亮晶晶的眼睛，手指蜷了蜷，没敢接。
“我、我不怕黑。”他闷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没褪去的局促。
“那你是不是想以前的家了？”景晞歪着小脑袋，语气软软的，没有半点追问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关心，“妈妈说，你刚来到我们家，会想家的。我要是去外婆家太久，也会想爸爸妈**。”
这句话戳中了泽禹心里最隐秘的情绪，他抿紧嘴唇，眼眶微微发烫，却倔强地不肯掉眼泪，只是把头扭向一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景晞见他不说话，也不闹，只是安静地在床边坐下，小短腿晃来晃去，还轻轻拍了拍他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像舒然安慰她那样，小声说：“那你要是想了，就跟我说，我陪你说话。以后我陪你玩，陪你吃饭，陪你上学，你就不会孤单了。”
她顿了顿，又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把甜甜的奶糖递到泽禹嘴边：“妈妈给我的奶糖，可甜了，吃了糖，心里就不难受了。”
泽禹垂着眼，看着那颗白白的奶糖，又看了看景晞毫无杂质的笑脸，僵持了许久，才微微张口，**了那颗糖。
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暖暖的，甜丝丝的，压下了心里所有的酸涩和不安。
景晞见他吃了，立刻笑弯了眼，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又把那只兔子玩偶轻轻放在他枕头旁边：“小兔子陪你睡，我就在隔壁房间，你要是醒了，喊我一声我就来。”
说完，她轻手轻脚地往后退，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朝他挥了挥小手，小声说：“哥哥晚安。”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淡淡的奶香味和兔子玩偶柔软的绒毛触感。泽禹抱着枕头边的小兔子，嘴里的奶糖还没化完，那股甜味一直甜到了心底。
他还是觉得这份温暖太不真实，可那颗被捂热的奶糖，身边软乎乎的玩偶，还有景晞那句软软的“哥哥晚安”，却让他紧绷了许久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的月光更柔了，深山里的寒意，似乎也被这小小的暖意，挡在了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