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金枷玉锁忽顿开,重生方知我是我  |  作者:细雨湿高城  |  更新:2026-04-22
贺宴------------------------------------------,屋里已经坐满了人。,比他的住处大一些,挤一挤能坐下十来个人。门敞着,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闹成一片——“四师弟你少喝点!六师弟还没来呢!我没喝!我就闻闻!闻个屁,你手里那是什么?”,一时没动。,他上辈子都认识。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七师弟和八师弟还没正式入门,不在。 ,端着茶杯,一副不想掺和的样子。大师兄站在中间,正跟四师兄抢一个酒坛子。,一抬头看见他。“六师弟来了!快进来!”。,还没站稳,就被一只手拽了过去——是四师兄。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一身酒气也不知道是喝过还是没喝过。“六师弟!来来来,坐我旁边!你别拽他——”三师兄把四师兄的手扒拉开,冲李澈笑了笑,“坐里边吧,里边清净。”,筑基中期,是他们这一辈里性情最温和的人,平时见谁都是点点头就过去,李澈记得,后来三师兄死在一场意外里——去南边处理一处道观的事,撞上了魔修,没能回来。
四师兄叫陈守拙,筑基初期,好酒,话多,人没什么心眼。后来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自己兵解了。
李澈记得那天,他正在处理公务,听见这个消息,愣了一会儿,继续低头批公文。
五师兄叫周应元,也是筑基初期,话很少,正低头剥花生,见他过来,抬头笑了一下,把剥好的花生往他手里塞了一把。
“谢谢五师兄。”
周应元摆摆手,继续剥。
五师兄后来修行无法寸进,在筑基期熬了很多年,最后去了下面的道院,当了个管事,混日子。李澈偶尔能收到他托人带来的信,说些鸡毛蒜皮的事,他看了,有时回一封,有时不回。后来信也少了,再后来就没了。
李澈在最里面坐下,旁边就是二师兄赵虚白。赵虚白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上辈子他不喜欢二师兄,觉得这人太刻板,整天挑他的错。后来他爬到总摄的位置,二师兄还是那个样子,在明真殿当他的二师兄,见了他都不敢抬头,他也不在意了。
“想什么呢?”
大师兄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杯茶。
李澈接过来,摇了摇头。
大师兄许确也不追问,拍拍他的肩,站起来喊:“行了行了,人都齐了,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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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色很普通,他们这一派的弟子都不追求口腹之欲。
酒过三巡,大家话就多起来了。
先是四师兄拉着他说东说西,什么“你以后就是真传了……代表咱们明真殿的脸面等结了丹别忘了兄弟们”之类的,说得李澈只能点头。后来四师兄被三师兄摁住,总算消停了一会儿。
五师兄忽然开口:“六师弟,你在下院的时候,听说过道宫两派的事没有?”
李澈心里一动。
上辈子他当然听说过,而且比他们知道得多得多。但这会儿他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十五岁少年,应该不知道这些。
“什么两派?”他问。
三师兄看了大师兄一眼,大师兄点了点头。
“道宫七大殿,”三师兄压低声音,“现在分两拨。一拨是新派,讲究修静守虚,向内求索。一拨是旧派,讲究法度规矩,向外行道。”
李澈听着,面上不显。
“咱们明真殿呢?”他问。
三师兄笑了笑:“咱们明真殿,当然是新派。师父当年就是跟着那位祖师的。”
那位祖师,李玄真,他在五百年前**于底层子孙观,几乎以一己之力改变了道宫的风气。如今他已经道化了,但他留下的“**”却改变了一代又一代道宫的修士。
“哪几个殿是新派?”李澈假装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少年。
“明真殿、清虚殿、玄都殿、洞玄殿,”三师兄掰着手指头数,“四个殿。剩下三个——正一殿、灵宝殿、上清殿,是旧派。”
李澈点点头。
他知道。上辈子他知道得比这清楚。正一殿首座是个老顽固,灵宝殿首座表面中立实际偏旧,上清殿首座是道君的同门师弟。
“那道君呢?”他问。
四师兄笑了:“道君?道君不掺和。他老人家讲究的就是一个‘和’字,两边都不得罪。”
大师兄在旁边插嘴:“总摄真人偏旧派。”
李澈看了他一眼。
大师兄耸耸肩:“这也不是秘密。总摄真人当年是正一殿出来的,跟那边走得近。”
四师兄喝得有点多,这时候突然冒出一句:“要我说,还是我们这边更好。修心多自在,整天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三师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五师兄接着剥花生,也没接茬。
李澈心里明白。这些事说起来简单,实际上没那么轻松。两派争的不是道理,是权柄。是道宫往后的路往哪儿走。
但他只是个刚入门的小师弟,不方便多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二师兄忽然开口:“三师弟,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三师兄愣了一下:“就是……随口说说。”
二师兄看了李澈一眼,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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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许确见气氛有点僵,打了个哈哈:“行了行了,说这些干什么,喝酒喝酒!”
四师兄立马响应,抓起酒坛子就要倒。三师兄伸手拦住,四师兄不依,两个人抢来抢去,差点把酒坛子打翻。
五师兄在旁边笑,继续剥花生。
李澈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上辈子这些人的结局,又陷入了怔忡。
“六师弟?”
许确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发什么呆呢?来,喝一杯。”
李澈接过酒杯,跟大师兄碰了一下。
酒是辣的。十五岁的身体还不习惯,呛得他咳了两声。
许确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背:“慢点慢点,以后有你喝的!”
李澈咳完了,看着手里的杯子。
什么以后?上辈子的以后他知道了。这辈子的以后,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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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到很晚。
四师兄最先趴下,被三师兄架到一边躺着。五师兄也喝多了,他的酒品不错,倒头就睡。
二师兄早就走了,走之前看了李澈一眼,没说话。
许确坐在李澈旁边,眼神迷离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澈没怎么喝。他借口年纪小,只喝了两杯。没人勉强他。
“大师兄。”
“嗯?”
“道宫两派……争得厉害吗?”
许确沉默了一会儿,说:“厉害。也不厉害。”
李澈没接话茬。
许确想了想,又说:“明面上不厉害。底下……有时候厉害。”
李澈点点头。
“你问这个干什么?”大师兄看他。
李澈摇摇头:“就是好奇。”
许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好奇这个,不如好奇怎么结丹。结丹了,想什么都行。不结丹,想什么都没用。”
李澈愣了一下。
这话他上辈子听过,好像就是大师兄跟他说过的。
“大师兄说得对。”他说。
许确拍拍他的肩,站起来,看了看满屋狼藉,叹了口气:“行了,回去吧,明天还有早课。”
李澈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屋里东倒西歪的几个人,在昏暗的灯光里,都看不清脸。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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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月亮很亮。
他沿着廊檐往回走,走得很慢。
道宫的夜很静,偶尔有巡夜的人走过,脚步声远远的。他听见他们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只觉得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想起刚才大师兄说的话。
结丹了,想什么都行。不结丹,想什么都没用。
上辈子他结丹了,但是……不还是没用?
李澈走进了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想起明天的早课。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已经多少年没上过早课了?
李澈记得上辈子刚入道宫的时候,经常在早课上打瞌睡或者走神,被领读的师叔责骂。
他那时候觉得诵经没意思,一大早起来,一大群人聚在一起,有什么好读的?不过走个形式。
可后来,他越爬越高,似乎连读经的时间都没有了。
明天,他又将要像一个初入道宫的小弟子一样,一板一眼地诵经、上早课。
不知怎么的,李澈心里居然有些莫名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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