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猪八戒的神话  |  作者:陆俊毅  |  更新:2026-04-22
我在地府当判官------------------------------------------:我在地府当判官。,却意外撞见地府鬼差索命。……你们抓错人了吧?:大人,您上一世是天庭水军大都督。,他挠了挠猪耳朵:“那啥……能先给我换个工作吗?” 业镜台,也可能是上下五千年独一份,在自家卧榻上被“请”去地府的猪。“请”,实在给足了面子。没锁链,没枷锁,一黑一白两顶极高极高的**几乎要戳穿他这厢房的茅草屋顶,帽檐下是两张板正的、带着一种非人僵冷的脸,垂手站着,语气倒是客气得很:“时辰已到,有劳尊驾随我等一行。”,梦里依稀还是银河的水波光影,水军都督的旌旗猎猎,被这阴恻恆恆又直透魂魄的声音一激,一个打挺坐起,榻板都**了一声。窗外还是黑沉沉的,梆子刚敲过三更。他看着眼前这两位标志性过于鲜明的“客人”,硕大的猪嘴张开,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等会儿……二位是不是摸错了门?高老庄这么大,姓高的老头都有好几个,你们再仔细核对核对?猪刚鬣”那点子原本的“阳寿”——虽然浑噩,但也该还有些年头才对,何况取经人还没到,这戏台子还没搭好,主角之一怎么能先**?,面容模糊在阴影里,只一双眼白过多、瞳孔极小的眼睛透着死水般的微光,闻言略一躬身,动作像是年久失修的傀儡,关节都透着滞涩:“尊驾说笑了。三界六道,生死轮回,簿上有名,名下有时,从无错漏。高翠兰阳寿未尽,我等自不会搅扰。此番专为尊驾而来。请——请”字,余音在狭小的厢房里拖出长长的、冰凉的尾巴,不像是从喉咙发出,倒像是从地底深处钻上来的。。他知道这不是玩笑,也绝非弄错。某种属于“天蓬元帅”的、久远而模糊的灵觉在疯狂示警,告诉他眼前这两位代表的,是此世间最基础、最不可违逆的法则之一。反抗?他下意识掂量了一下自己这具身躯里残存的那点可怜法力,又瞄了瞄****周身那无形无质、却足以冻结生魂的阴司气韵,明智地打消了念头。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好像也躲不过。
他磨磨蹭蹭下床,那身赘肉随着动作颤巍巍的,嘀咕道:“总得让俺穿件齐整体面衣裳,见**老子也不能太寒碜不是……”
白无常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终究没再催促。
于是,猪刚鬣——前天河元帅,现任猪妖,未来的净坛使者,就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三更天,穿着他那身半新不旧、绷得有些紧的褐色短打,跟着地府最著名的两位引路使者,穿墙而出,踏上了黄泉路。
路是真黑,也真冷。那不是人间的夜色,是浓得化不开、吸走一切光与热的墨。脚下似有实,又似虚浮,隐约能感到无数细碎的、冰冷的东西在蠕动,像是什么东西的鳞片,又像是凝结的叹息。没有风,但有无孔不入的阴寒之气,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激得他一身刚鬣毛都差点倒竖起来。偶尔,极遥远的地方,会传来一声拖得长长的、分不清是哭是嚎的尾音,倏忽又没了,更添死寂。
****在前头飘着,步履无声,两顶高帽是这无边黑暗里唯一显眼的标识,像两簇凝固的惨白火焰。猪刚鬣深一脚浅一脚跟着,脑子却没停。他偷眼打量四周,又琢磨着****那过于“客气”的态度。勾魂索命,何时这般讲过礼仪?除非……他们要“请”的,本就不是“猪刚鬣”。
这个念头让他后颈的猪鬃又硬了几分。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已是百年,前方浓黑里,渐渐渗出一种沉郁的暗红,像是干涸的、无边无际的血渍。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弥漫开来,铁锈般的腥,混合着某种糜烂的甜香,还有亿万生灵沉淀下来的、最纯粹的怨与痴,哀与惧。一条更加宽阔、颜色如同凝固血河的道路横亘眼前,路上影影绰绰,挤满了各种朦胧扭曲的影子,无声地、缓慢地向前***。道路两旁,是连绵不见尽头的、殷红如血、绚烂如霞、却无一片叶子的奇异花朵,开得轰轰烈烈,又死气沉沉。
忘川河,奈何桥,彼岸花。
猪刚鬣喉咙有些发干。他认得出,虽然与记忆里仙家典籍描述的、带着距离感的“景观”不同,此情此景,是直接作用于魂魄本源的、**裸的死亡与归途。
他们没有上桥。****引着他,沿着忘川河岸,走向那片暗红深处。河水粘稠如脓血,水面下不时有巨大的阴影掠过,或伸出一只布满眼睛的惨白手臂,又或浮起一张肿胀溃烂、却带着诡异微笑的脸孔,很快又沉没下去,只留下一串细密的气泡。河对岸,雾气稍薄处,隐约可见巍峨连绵的漆黑轮廓,殿宇楼阁的飞檐斗拱如同巨兽蛰伏的骨刺,指向永远黯淡的天空。那里便是幽冥背阴山,鬼门关后的森罗殿群。
越往前走,那沉甸甸的威压感便越清晰。不再是****那种引路鬼吏的阴冷,而是一种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执掌生死轮回权柄的威严。路上那些浑浑噩噩的鬼魂影子,离他们远远的便自动分开,仿佛靠近些都会被那无形的威压碾碎。
终于,他们来到一座极其宏伟的殿宇前。殿高不知几许,通体仿佛用最纯粹的黑暗与寒铁铸造,森然兀立。殿门大敞,内里并非一片漆黑,反而透出一种青蒙蒙、冷森森的光,照得门前“森罗殿”三个巨大的古篆字,每个笔画都像是由无数挣扎哀嚎的微小面孔扭曲而成。
两列顶盔贯甲、身高丈余的鬼将守在门前,面目笼罩在狰狞的青铜面具之后,手中兵刃泛着冻彻魂髓的幽光。见到****引着猪刚鬣到来,这些鬼将竟齐刷刷单膝跪地,铠甲摩擦发出整齐划一、令人牙酸的金铁之音,头颅深深低下,让开通路。
猪刚鬣眼皮跳了跳,没吭声,跟着走了进去。
殿内极为广阔,一根根需数人合抱的玄色巨柱支撑起无尽的幽暗穹顶。青蒙蒙的光源来自大殿两侧墙壁上镶嵌的无数盏铜灯,灯焰也是青的,一动不动,照亮了殿内景象,也投下更多摇曳诡*的阴影。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的一切,行走其上,仿佛踏在虚实之间。
大殿深处,高高的黑玉阶上,是一张巨大的、雕刻着百鬼夜行与地狱诸相的王座。此刻,那王座上却空空如也。阶下,分文武两班,肃立着地府有头有脸的阴神鬼仙。****、日夜游神、豹尾鸟嘴、黄蜂鱼鳃,判官鬼帅,林林总总,许多连猪刚鬣都叫不上名号。他们同样垂手躬身,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而在王座旁稍前的位置,设了一幅略小的公案。案后,一位身穿帝王冕旒、面色靛青、虬髯如戟的威猛王者,正……嗯,正微微欠着身,看向他。
阎罗王。
猪刚鬣对得上号。只是这位掌管十殿之一、素来以铁面威严著称的阴司天子,此刻脸上那表情,着实精彩。那是一种极力想要维持威仪,却又掩饰不住惊疑、探究,甚至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与忐忑的复杂混合体。他的目光落在猪刚鬣那突出的猪鼻、蒲扇般的耳朵、以及滚圆的身躯上时,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咳,”阎罗王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刻意调整过的、不那么自然的温和,“尊驾……一路辛苦。且请上座。”
他一摆手,竟在殿下,文武班次的最前方,鬼卒迅速搬来一张铺设着锦垫的宽大座椅。那位置,几乎与阎罗王本人的公案平齐了。
满殿的阴神,头颅垂得更低。
猪刚鬣心里那点嘀咕,已经变成了滔天巨浪。这排场,这待遇,绝不是一个“抓错了的妖怪”能享用的。他定了定神,既然对方摆出这副姿态,他也就顺水推舟,迈着四平八稳(尽管体型看起来有些笨拙)的步子,走到那座椅前,一**坐下。椅子很结实,没响。
“阎君,”猪刚鬣开口,声音在这寂静大殿里显得格外粗嘎洪亮,“俺老猪是个直肠子,不懂那些弯弯绕。今日二位无常爷‘请’俺下来,说是时辰到了。可俺自觉这身子骨还算硬朗,高老庄的剩饭也还能再吃几年。不知阎君这生死簿上,是如何勾划俺‘猪刚鬣’这三个字的?”
他刻意在“猪刚鬣”三字上咬了重音。
阎罗王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牙疼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那口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阴气,让殿中的青灯火焰都晃了晃。他不再看猪刚鬣,而是转向身旁侍立的一位判官。那判官怀抱一卷厚厚的、非金非玉、非帛非革的册子,封面是沉黯的玄色,隐隐有血色流光划过,仿佛有生命一般。
“崔判官,”阎罗王道,“且将……那簿册,呈予尊驾一观。”
崔判官,也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崔珏,闻言上前,双手将那册子捧到猪刚鬣面前,动作小心得如同捧着滚烫的岩浆。他的头同样低着,不敢与猪刚鬣对视。
猪刚鬣伸出粗短的手指,有些笨拙地翻开那沉重的册页。册页并非普通纸张,触手冰凉柔韧,带着奇异的吸附感。上面密密麻麻满是金色的字符流动不休,记录着亿兆生灵的生死时辰,寿夭祸福。他无暇细看别处,某种直觉牵引着他,手指在无数流淌的金色名字中划过,最终,停在某一页。
那一页,周围的字迹都显得黯淡模糊,唯有当中一行,光华灼灼,刺痛魂魄。
那名字,赫然是——“天蓬真君,讳…”。
后面那个真正的神名,被一团氤氲的、充满无上威严的紫金之气笼罩着,模糊不清,无法窥视。但这已足够。
而在这行名字之下,并无寻常的“阳寿死因”等记载,只有一行铁画银钩、仿佛用雷电凿刻而成的古篆朱批:
“敕令:暂堕尘机,劫满归位。幽冥诸司,毋得擅扰。违者,天威*之!”
朱批末尾,是一个小小的、却重如山岳的宝印虚影,印文古奥,气息苍茫浩大,凌驾于这森罗殿一切法则之上。
凌霄殿,昊天金阙。
猪刚鬣的猪眼,瞪得溜圆。饶是他早有猜测,亲眼见到这生死簿(或者说,某种超越生死簿的“天命册”)上的记载,尤其是那方宝印虚影透出的、唯有真正的大神通者才能感知到的无上威严与因果牵连,还是让他心神剧震,耳朵都忘了扇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是抓错,也不是他“猪刚鬣”阳寿该终。是地府这边,早就接到了来自三十三天最高处的、不容违逆的“备注”!他下界为猪,是一场“暂堕”,是“劫数”!地府不仅不能像对待普通妖怪生灵那样到时勾魂,反而要“毋得擅扰”!
可今晚,****还是来了,用了一种极为“客气”的方式将他“请”了下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必须他亲自来地府一趟的理由,且这个理由,可能连那朱批背后的存在,都默许或无法完全规避?
猪刚鬣缓缓合上册页,那冰凉的触感让他躁动的思绪稍微冷静。他抬起头,看向阎罗王,硕大的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小眼睛里,先前那点茫然和惫懒彻底褪去,沉淀下某种让阎罗王心头一凛的东西。
“看来,不是时辰到了。”猪刚鬣慢慢说道,每个字都像在掂量,“是阎君这儿,有时辰到了的事儿,非得俺老猪下来,才办得成?”
阎罗王靛青的脸上,似乎更青了一分。他挥了挥手,殿中侍立的鬼卒判官,连同文武班次,除了崔判官和几位核心鬼帅,都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将内外隔绝。
大殿更显空旷幽深,只剩下青灯冷照。
阎罗王从王座旁的公案后站起身,竟一步步走下黑玉阶,来到猪刚鬣面前。他身材高大,此刻却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是“禀报”的意味:
“不敢瞒哄……尊驾。确有一事,干系甚大,幽冥诸司棘手,天庭亦无明旨,然拖延不得。思来想去,恐与尊驾此番‘尘劫’,有所牵连。无奈之下,只得惊动法驾,借‘时辰’之名,请尊驾亲临决断。”
“哦?”猪刚鬣耳朵动了动,身体微微前倾,“何事?”
阎罗王与崔判官对视一眼,崔判官上前半步,低声道:“请尊驾移步,一观‘业镜台’。”
业镜台。
猪刚鬣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地府核心重地,不在十殿任何一殿管辖之内,独立于轮回秩序之外,却又映照三界众生一切因果业力、前世今生、功过是非的玄奇之地。非大因缘、大因果、大纠葛之事,不会惊动业镜台示现。
他跟着阎罗王与崔判官,从森罗殿后一处隐秘的通道下行。通道蜿蜒,似乎直通地脉深处,阴气与某种更古老、更混沌的气息越发浓重。最终,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洞窟之中。
洞窟中央,别无他物,只有一面“镜子”。
那并非铜镜、水镜,亦非任何已知材质。它像是一团凝固的、不断微微旋转的幽暗旋涡,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直径约有丈许。镜面并非光滑,其中仿佛蕴**无尽的星河生灭、红尘万丈、幽冥血海、天宫胜景……无数光影景象以惊人的速度流转、生发、湮灭,周而复始。它没有边框,边缘处光影模糊,渐渐融入周围的黑暗。仅仅注视着它,就让人感到头晕目眩,仿佛自己的魂魄、记忆、乃至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要被吸扯进去,投入那无尽的因果涡流之中。
这便是业镜,照见众生业力,纤毫毕现。
而此刻,这面本该映照大千、流转不息的业镜,中央区域,却显出了一片极不协调的、顽固的“晦暗”。
那片晦暗,约莫脸盆大小,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蠕动、翻腾,像是一团活着的、不断侵蚀周围清明镜光的浓稠污渍。晦暗之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暗金光泽,但那光泽非但不带来光明,反而透出一股子让猪刚鬣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栗的、纯粹的凶戾、暴虐与……古老。
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当他的目光,或者说,当他这具“猪刚鬣”身躯里那份属于“天蓬”的真灵,触及那片晦暗时——
“轰——!!!”
无声的巨响在他识海深处炸开!
眼前不再是地府洞窟,而是无边的血色!是崩塌的星河,是碎裂的琼楼玉宇,是无数仙神妖魔在怒吼、哀嚎、陨落如雨!冰冷粘稠的、带着铁锈与疯狂气息的液体弥漫每一寸空间,一个顶天立地、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在血海中央咆哮,祂的威能撼动寰宇,仅仅是余波,便让天穹开裂,让地维断绝!
天河倒卷,弱水沸腾!他(天蓬)站在摇摇欲坠的帅旗下,披头散发,金甲崩裂,手中的九齿钉耙散发着黯淡的光,面对着那从血海晦暗中探出的、缠绕着暗金雷霆的巨爪……
“噗——!”
猪刚鬣猛地倒退一步,小山般的身躯晃了晃,差点一**坐倒在地。他脸色发白(虽然猪脸本来也看不大出),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冰冷的汗珠,那对标志性的大耳朵,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仅仅是业镜中一丝残留景象的牵引,唤起的记忆碎片,竟恐怖如斯!
“尊驾?!”阎罗王和崔判官同时低呼,声音里带着惊悸。他们能看到猪刚鬣的异状,却无法感同身受那景象背后的滔天杀劫。
猪刚鬣重重喘了几口粗气,地府阴冷的空气灌入肺腑,才勉强压下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恶心。他死死盯着业镜中央那片蠕动的晦暗,尤其是晦暗深处,那偶尔一闪、让他真灵刺痛、血脉偾张的暗金光芒。
“这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再无之前的半点随意。
阎罗王神色无比凝重,缓缓道:“不知其名,不明其源。约莫百年前,凭空显化于业镜之中,初时不过芥子之微,后日渐侵蚀镜光,蔓延至此。镜台自衍,示现此象,必有惊天因果牵连,关乎三界安稳。然我幽冥诸司,穷尽手段,查遍古今籍册,观尽轮回过往,竟无法溯其根源,亦无法判其业力属性,更遑论化解。”
崔判官补充道:“此晦暗之物,似与上古某桩湮没之秘、某场浩劫余孽相关。其力凶戾暴虐,有侵蚀魂魄、污浊本源之能,寻常鬼仙阴神靠近,便有魂飞魄散之危。且其蔓延之势,近十年来,似有加快之象。长此以往,恐业镜蒙尘,轮回失序,祸及三界根本。”
猪刚鬣默然。他盯着那片晦暗,尤其是其核心那点暗金。刚刚那惊鸿一瞥的记忆碎片,那血海,那巨影,那毁**地的气息……尤其是其中蕴含的,一种让他源自血脉与真灵都感到颤栗、厌恶,又隐隐有一丝诡异的熟悉感的“水”之法则的异变与疯狂……
天河弱水……血海冥河……
一个模糊得几乎无法捕捉、却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划过心间。
“所以,”猪刚鬣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查不出来,天庭也没给说法,但这玩意儿越来越不对劲,可能跟俺老猪……跟‘天蓬’当年经手的某些‘麻烦’有关,甚至可能影响俺这场‘尘劫’?所以你们才不得不用这个法子,把俺‘请’下来,想让俺这个当事人,来看看这‘业镜’都照不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鬼?”
阎罗王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尊驾明鉴。实是无可奈何。此物不除,业镜难安,轮回不稳。而尊驾乃当年……亲历可能相关之事者。或有蛛丝马迹,可资参详。且尊驾如今身处劫中,或也与此有所牵连。此诚幽冥危局,亦恐涉尊驾功果,望尊驾……不吝援手。”
猪刚鬣没立刻回答。他抬起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挠了挠自己硕大的、刚硬鬃毛覆盖的猪耳朵,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得只剩下业镜微光流转的洞窟里,这声音显得有些滑稽,又格外清晰。
麻烦,天大的麻烦。
他只想躺平,吃点好的,等唐僧,混个编制,了此残生(或者说神生)。怎么一睁眼,先是地府来“请”,现在又摊上这么个连业镜都照不透、疑似跟上古秘辛和自己前尘扯上关系的诡异晦暗?
他看了看阎罗王那满是期待与忐忑的靛青大脸,又看了看崔判官忧心忡忡的眼神,再望向业镜中那兀自蠕动、散发不祥的污渍。
跑?看这架势,地府既然把他“请”来,恐怕没那么容易放他走。而且,那晦暗中的一丝暗金,还有记忆碎片里的血海天河……若真与他有关,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吗?取经路上,会不会也有这东西的阴影?
不跑?难道真要掺和进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他如今这点法力,自保都够呛。
猪刚鬣的小眼睛在业镜的青光和那团晦暗之间逡巡,脑子里两个念头打得不可开交。一个声音在喊:关你屁事!你是来受劫的,不是来加班查案的!另一个声音却在低语:业镜蒙尘,轮回失序……若真到那一步,三界大乱,你还有地方躺平吃供奉吗?何况,那东西……好像真的跟你有点“过节”。
纠结。无比的纠结。
他硕大的猪头左右晃了晃,耳朵啪啪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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