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浮沉如梦  |  作者:丙丙是个机器人  |  更新:2026-04-22
状元坟下的梦------------------------------------------“怀志,你爹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咱们大玉村,也就你家最不一样。”,只是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和家里的兄姐不一样,和村里整日埋头农活的年轻人也不一样。他遗传了父母不擅长农活的身子,却继承了父亲那份藏不住的心气,也继承了母亲骨子里的那份不服输。。父亲当年从山外回来,刚落脚时在村头玉皇庙暂住过一阵,后来才盖起这间茅草屋。屋子不大,却被他和母亲收拾得干干净净,屋里屋外整整齐齐,哪怕日子清苦,也透着一股不一样的精气神。,他眼睛发亮,语气坚定,一遍遍地对着大山宣告:“我不能一辈子困在这大山里,我要出去看看,我要活出个人样。我要住上瓦房,夏天穿新凉鞋,冬天穿上真正的皮鞋。”,有三个最要好的伙伴,四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凑在一起,便是沉闷山坳里最热闹、最有生气的光景。代课老师***,斯文温和,是四人里唯一的文化人,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书卷气;木匠赵木根憨厚仗义,一手好手艺在村里吃得开;庄稼汉王守财老实本分,一辈子只想守着几亩薄田安稳过日子。,前些日子做木工剩下不少结实边角料,回去收拾收拾,给他们几个一人做了一只小板凳,不大不小,坐着稳当。往后大伙聚在一起摆条,就不用再蹲在地上、坐在石头上,搬出自家小板凳,往那一坐就能聊上大半夜。,见沈怀志身子单薄,干不了重活,每逢农忙或是要挑重担子,总是默默上前搭把手,帮他扛帮他挑,从不多说一句客套话。,他们四个也常聚在状元坟旁的平地上,搬上赵木根做的小板凳,一坐就是小半夜。***讲书本里的道理,赵木根说走村串户的见闻,王守财安静听着,而沈怀志,总爱给他们讲大山外的故事。这些故事,全是从小听父亲沈敬山讲的。旧时野史、市井传奇、远方的城池与车马,从他嘴里说出来,比戏本子还要生动。,人群里总有一个人听得格外认真,那就是张富贵的爹张大山。他不爱插话,就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默默听着,烟杆燃到了头都没察觉。张大山家里光景在村里算过得去,他这辈子困在山里苦够了,心里最大的念想,就是让儿子张富贵走出大山,去过上体面日子。,或是感慨,却没人像他一样,把这份不甘刻进骨子里。***看着他满心不甘的模样,轻声劝道:“怀志,你要是真想学点东西,以后有空就来我这儿,我免费教你书本上的知识,你底子好,别因为退了学把学问丢了。”赵木根也跟着开口:“实在不行,你就跟我学木匠,有一技在手,走到哪儿都饿不着。”王守财则闷头说一句:“山里也能过日子,守着地,心里踏实。”,这辈子,他注定困不住。,天色刚擦黑,四人约好又去状元坟旁吹牛。***刚从公社办事回来,路过村长王福来家院坝时,听见院门没关严,里头正压低声音说话,他脚步一顿,无意间听清了里面的对话。。:“村长,钢厂招工那事儿,您可一定得记着我家富贵啊,我全家都记您的恩情。”:“你放心,这事我压着呢,没跟村里任何人说,也不会公开通知,到时候直接把名额报上去,保证是你家富贵。”
张大山连连道谢:“多谢村长费心,家里新磨的米、刚摘的菜,我回头再给您送点来!”
“行了,这事别往外声张,免得节外生枝。”
***心里一惊,不敢多听,赶紧快步走开,一路走到状元坟,脸色还带着藏不住的激动与紧张。一坐下就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冲另外三人开口。
“你们千万别往外说,这事儿还压着,只有村长和张大山知道,对外半点儿风声都没放。”
沈怀志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凑上前:“建国哥,到底是什么事?”
“外地国营钢厂下来招工,名额就咱们大队一个,村长压根没打算公开,早就悄悄许诺给张富贵了。”***声音压得更低,“我刚才亲耳听见张大山和村长在屋里商量这事。”
赵木根愣了愣,随即摆了摆手:“我是没那个念想,木匠摊子丢不开,也不去争那抢不着的东西。”
王守财也跟着点头:“我不去,家里的田没人种,我离不开。”
两人都看得明白,这名额金贵,又是村长攥在手里的,轮不到普通人家,索性连想都不想。
可沈怀志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握着板凳的手指都在发颤。
国营单位、管吃管住、发工资、穿工装、转正式工、吃商品粮……
这是他做梦都想抓住的活路!
他不等再多问一句,“腾”地一下站起身,小板凳在地上磕出一声轻响。
“建国哥,谢了,我去找村长!”
“哎,你慢点……”
***话还没说完,沈怀志已经迈开步子,朝着村长王福来家快步跑去。天色渐暗,山路上有些坑洼,他却跑得又快又稳,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能跳出大山的机会。
来到村长家院门口,沈怀志喘着气喊了一声:“村长!”
王福来正坐在堂屋门口抽烟袋,听见声音抬头一看,见是沈怀志,脸上立刻露出几分意外。
王福来慢慢掐了烟袋,不动声色地开口:“怀志?天都黑了,你跑来做啥?”
“村长,我听说国营钢厂来村里招工,我要报名!”沈怀志站得笔直,眼神恳切又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村长,我都知道了,名额就在您手里。”沈怀志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我识文断字,做事踏实,人品您也看在眼里,我真心想出去闯一闯!”
王福来打量着他,心里暗暗犯嘀咕。这沈怀志看着文弱,心气却高,又读过书,真要较真起来,还不好直接打发。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纳闷与不悦。
这招工的事他捂得严严实实,连村委会的人都没敢多讲。张大山隔三差五就往他家跑,送新米、送蔬菜、送土产,礼数做得周全,每次都客客气气请托他给儿子留意出路。王福来收了人家的东西,应了人家的请托,心里早把这个登天名额,悄悄留给了张富贵。这本该是面向全村公开通知的机会,被他硬生生压了下来,就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办成这件事。
王福来看着沈怀志,心想:我已经答应张大山的托付,收了人家的心意,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变。
王福来心里咯噔咯噔的,脸上却故作平静:“谁跟你说的?没影的事,别瞎听人乱嚼舌根。”
沈怀志不肯放弃,往前半步,语气诚恳:“村长,不管消息从哪来,这招工是真的,我符合条件,我想正式报个名,求您给我个机会。”
王福来被他堵得没法再硬推,心里暗骂,脸上却只能摆出一副勉强的样子。
“行行行,要报名就明天一早来村委会,我给你登个记,不过能不能选上可不一定,上面还要挑人。”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一副随手应付的模样,实则心里早已打定主意——哪怕登记了,最后也绝不会让沈怀志入选。
沈怀志一听能报名,眼睛瞬间亮了,连忙道谢:“谢谢村长!我一定好好表现!”
说完,他攥紧拳头,深深看了村长一眼,满心期待地转身离开了院坝。
他走后,王福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狠狠啐了一口。
“真是多事,消息怎么就漏出去了……”
他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哪怕沈怀志再积极、再优秀,这个名额,也绝不会落到他头上。
第二天一早,沈怀志提前把自己的情况写得清清楚楚,字工整漂亮,材料准备得规规矩矩,早早来到了村委会。
此时村委会里还有两名村干部在整理台账,王福来一见沈怀志来了,立刻开口支开其他人:“你们两个,赶紧去后山的田地里量一下水渠尺寸,公社那边急着要数据,快去快回,这里我盯着就行。”
两个村干部不疑有他,拿起本子和尺子就匆匆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王福来和沈怀志两个人。
王福来板着脸,亲自上前接过沈怀志手里的表格和材料,一言不发地草草登记了名字。
“你记住,这事别出去跟别人乱说。”王福来压低声音叮嘱,“要是全村人都跑来报名,人多嘴杂,不好收拾,到时候谁都走不成。”
沈怀志只当村长是为了稳妥、是照顾他,连忙点头:“我晓得,村长您放心,我绝对不说!”
他满心感激,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等沈怀志的身影彻底走远,王福来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火柴,“嚓”地一声划亮,当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将沈怀志的报名表、证明材料凑上火苗,一点点点燃。
火苗窜起,那张写得工工整整、承载着一个青年全部希望的纸,在火里慢慢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就这么一瞬间,一个山里青年半辈子的梦想,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那段日子,他走路都带着风,眼里藏着藏不住的光。一进茅草屋,就忍不住把好消息告诉父母。
父亲沈敬山正戴着那顶黑色毛毡**,坐在门槛上磨墨,闻言抬起头,满眼都是欣慰:“我儿有志气,出去了,就别再回来受这份苦,活成你爹当年想活的样子。”
母亲王光琴正盘着头发在灯下纳鞋底,闻言眉头轻轻一皱,语气依旧务实:“八字还没一撇呢,别高兴太早,安安稳稳挣工分,比什么都强。”
可嘴上说着不赞同,她手上却连夜加快了速度,一针一线,为沈怀志赶做了一双结实又舒服的新布鞋。
沈怀志看在眼里,心里又暖又酸。他知道母亲是为了好,可他更清楚,这一次,他必须抓住命运的手。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争来公平。
却不知道,一场足以击碎他所***的阴谋,早已在暗处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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