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命劫眼:我能看见你的死期  |  作者:一介俗人而已呀  |  更新:2026-04-22
死人送聘------------------------------------------,像凝固的血。,手里攥着一根棺材钉。钉子三寸三分长,头粗尾细,爷爷辈传下来的规制。他拿砂纸一下一下打磨着,指腹感受钉身的冷与糙。、刨花味、木屑味,这些味道他闻了五年,早像呼吸一样自然。。。,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闷痛。每次痛起来,眼前的东西就会变得……不对劲。,眯着眼看向街对面卖馄饨的李老头。李老头正抄着手等客人,身上冒着热气,跟寻常老头没什么两样。。。,低下头继续磨钉子。手指有点僵,他攥紧了些,指节泛白。。十五岁那年夏天,他在河边洗衣服,无意中瞥见水面倒影里的李老头——没有影子,站在大太阳底下,身上却一丝热气都没有。。。,有些东西没有。没有影子的那些……老周管它们叫"脏东西"。。
他抬手摸了摸眉心,指尖在那道淡淡的疤上按了按。他不知道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他只知道眉心一疼,他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上工了上工了!"老周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闷闷的,像铜锣裹了层布,"小小,把刨子递我。"
"爷爷你眼睛不好使就别逞强,小心把手刨了!"
"我刨了二十年手,还用你操心?"
刨子声和拌嘴声交织在一起,棺材铺里难得的热闹。江澜抿了抿嘴,把最后一根钉子磨好,站起身,膝盖骨咔哒响了一声。
他走进里屋。
老周正在给一口棺材上漆。他手里的刷子很旧,杆子都被汗浸得发亮了,刷出来的漆却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刷漆不能急。"老周头也不抬,"刷一道,等它干了,再刷下一道。急不得。"
江澜把钉子放进铁盒,铁盒盖子合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小,给江澜留饭没?"
"留了留了!碗都扣着呢!"周小小从灶房探出头,扎着两个丫髻,脸蛋圆圆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江澜你快吃,凉了我可不管热。"
江澜点点头,走到灶台边揭开碗扣。
一碗杂粮饭,一碟炒青菜,一小碟花生米。他端起碗,往嘴里扒了两口饭,没怎么嚼就咽下去。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周小小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着块抹布,在灶台边擦着。她偷偷瞄了江澜一眼,见他一直皱着眉,忍不住问,"你眉心又疼了?"
江澜"嗯"了一声,没抬头。
周小小抿了抿嘴,放下抹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又抬起头,假装不经意地问:"你眉心又疼了?"
"嗯。"江澜的声音闷闷的。
周小小没走,就站在灶台边磨蹭。她假装擦灶台,眼角余光却一直往江澜那边瞟。等他放下筷子,她才凑过去,从灶台后面端出一碗姜汤,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
"给你留的,趁热喝。"
江澜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周小小的眼睛亮晶晶的,圆圆的脸蛋上还沾着一点灶灰。她见江澜看她,耳朵尖微微红了红,手指不自觉地揪了揪衣角,别过脸去嘟囔:"别多想,灶火太旺,费柴禾,顺手煮的。"
江澜没说话,低头把姜汤喝了。辣得龇牙咧嘴。
周小小在旁边看着,嘴角悄悄弯了弯。她没走远,就靠在灶台边,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绞在一起。
眉心又开始疼了。
他顿了顿筷子,没抬头,盯着碗里的饭粒看。
"爷爷,"周小小凑到老周身边,压低声音,"今天街上来了几顶大红轿子,吹吹打打的,好像是哪家办喜事。"
老周手上动作没停:"别多管闲事。"
"我就是好奇嘛——"
"听爷句话,"老周抬起眼,浑浊的眼珠里没什么情绪,"这几日街上看见什么热闹,都当没看见。"
周小小撇撇嘴,想说什么,被江澜打断了。
"老周,"他放下碗筷,"什么时候关上板?"
"急什么,天还没黑透。"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敲打声。
咣、咣、咣。
是锣声。
江澜转头看向门口。
夕阳已经落尽,屋里只剩下昏黄的油灯光。门板上映着几道人影,一晃一晃的,像是有人在外面站着。
老周放下漆刷,站起身。
"爷爷?"周小小跟在他身后,"这时候谁来——"
"回屋去。"老周说。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周小小却像被捏住了嗓子,乖乖退到里屋,只露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咣、咣、咣。
锣声又响了三下。
老周走到门边,伸手拉开板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打头的是个媒婆,三十来岁,胭脂擦得红白分明,嘴角点着一颗黑痣,手里摇着把绢扇。她身后站着四个轿夫,抬着一顶大红花轿,轿帘低垂,看不见里面。
可那锣声里还夹着别的东西。
唢呐。
尖锐的、凄厉的,像是有人用刀子刮着竹管,一下一下往耳朵里钻。声音从街尾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
然后江澜看见了队伍。
八个纸人抬着一顶大红花轿,纸人的脸上画着红脸蛋,笑眯眯的。它们的脚步齐得不像活人,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队伍两边撒着纸钱。
白色的、**的纸片在风里打着旋,一片一片飘落下来。有一张落在江澜肩膀上,他下意识伸手去拂,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
冰凉。
像是触到了死人皮。
江澜的胃猛地一缩。
锣声就是从轿子后面传来的。一个敲锣的小厮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铜锣,铜锣被夕阳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江澜盯着那几个人看。
媒婆冲老周福了福身,笑眯眯地开口:"周老板,恭喜恭喜,贵府上有喜事!"
老周站在门槛上,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顶花轿上,落在那些纸人身上,最后落在媒婆的脸上。江澜看见老周的眼皮跳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划过。
可老周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哪家办的喜事?"他问。
"哎呀,周老板糊涂了不是?"媒婆掩嘴一笑,"是您府上啊!有人给贵府的小相公下了聘礼,今日送聘来啦!"
江澜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老周。老周站在原地,背影像一截枯木,一动不动。
锣声又响了一下。
江澜的目光落在那几个人身上。
眉心的刺痛又涌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他忍不住闭上眼,等再睁开的时候——
他看见了。
媒婆站在原地,笑着,手里摇着扇子。可她脚下没有影子。
敲锣的小厮蹲在轿子后面,一下一下敲着铜锣。可他脚下也没有影子。
四个轿夫抬着花轿,肩膀上青筋暴起,像是使着全身的力气。可他们脚下也没有影子。
江澜的呼吸停了一瞬。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狠狠捏了一下。胸腔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他的指尖开始发麻,冰凉的,像是被泡在了雪水里。
他又看向媒婆的脸。
胭脂红白分明,笑纹深深,像是真的在笑。可她的皮肤是灰的,像刷了层墙灰。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空洞的。
不是闭着,不是眯着,是空洞。像两个烧穿的纸洞,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更可怕的是她的嘴。
笑着笑着,嘴角竟慢慢往耳根的方向咧去,像是有人在一张皮上扯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牙齿露了出来,黄黄的、黑黑的,像是老坟里挖出来的,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江澜的胃猛地一缩,他强忍着没让自己吐出来。
江澜的手开始抖。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他差点叫出声。可他不敢动。他怕一动,那些东西就会转过头来看他。
"周老板,"媒婆的声音又响起来,甜腻腻的,"聘礼都带来了,您过过目?"
老周终于动了。
他走下门槛,弯腰去掀轿帘。
轿子里放着一个红漆木盒,盖子上雕着鸳鸯戏水的纹样。老周把盒子捧出来,放到地上,又弯腰行了个礼。
"多谢费心,聘礼收了。"
"周老板爽快!"媒婆笑得更开心了,手里的绢扇摇得哗哗响,"那奴家就回去复命啦!三日之后,来迎娶新人过门——"
她说到"迎娶"两个字时,声音忽然变了。
像两根生锈的铁丝刮过铜锣,尖锐,刺耳。
江澜听见了。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边。
棺材铺隔壁是一家纸扎铺,平日里卖些纸人纸马、金山银山。这会儿天色暗了,铺子早就关门了,可门口还摆着几个没卖出去的纸人。
江澜看见了其中一个。
纸人穿着大红嫁衣,脸上画着精致的五官,眉眼弯弯,嘴角带笑,像是在等待出嫁的新娘子。
它在看江澜。
不,不是"像在"——是真的在看。
纸人的眼珠是画上去的,两点墨,可江澜分明觉得那两点墨在动,在跟着他转。
一阵冷风吹过,纸人的裙摆飘了起来。裙摆底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江澜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可那纸人的影子——如果纸人能有影子的话——像是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走了走了!"媒婆招呼着轿夫,轿子晃晃悠悠地往街尾走去。锣声渐渐远了,唢呐声也渐渐远了,像一阵风吹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上重新安静下来。
老周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地上的红漆木盒。
江澜盯着那盒子,喉咙发紧。他想说话,可舌头像被钉在了嘴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小小,回屋睡觉。"老周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平,"别出来。"
里屋里没有动静。周小小大概是被吓住了。
老周弯腰捡起木盒,捧着它走回屋里。他的脚步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澜跟在他身后,盯着那个红漆木盒。
"老周。"
老周没理他,把木盒放到桌上。
"老周!"江澜的声音拔高了,"他们是死人!没有影子!我看见了!"
老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摆弄木盒。
他打开盒盖。
盒子里铺着一层红绸,红绸上放着几样东西:一叠纸钱,叠成元宝形状;一根红绳,系成死结;还有一张叠起来的红纸。
老周把那张红纸展开。
纸上写着两行字,字迹是朱砂的,暗红暗红的,像干涸的血。
江澜凑近了看。
纸上写着:"江澜"两个字。
"老周,"他声音发颤,"这上面……为什么是我的名字?"
老周沉默着。
烛火跳了一下,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江澜看见老周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那里,想说,又咽了回去。
"老周?"江澜又叫了一声。
老周这才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钝了:"三百年前,青阳县有个女子,未嫁而亡。她家里人给她配了门阴婚,男方是县里首富的少爷,定了日子要迎娶过门。"
他顿了顿。
"可那少爷没等到成亲就跑了。三百年了,那女子的魂魄一直在等。她等不及了,自己找上门来。"
江澜的手攥得更紧,指节泛白。他抿了抿嘴,喉咙发紧。
"你的意思是……我被配了冥婚?"
老周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盒子里的红绳,像是在看什么很遥远的东西。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愧疚,又像是别的什么。江澜看不真切,只觉得老周的眼神变得很复杂,像是藏着一整座山那么深的秘密。
"因为你被选中了。"他说。
江澜的脑子嗡的一声。
"为什么是我?"他的声音变了调,带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凭什么是我?"
老周抬起头,看着他。
浑浊的眼珠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江澜还注意到,老周攥着桌角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像是在用尽全力克制着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老头说,"和她的一样。"
江澜愣住了。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还是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红漆木盒就放在桌上,红绸衬着纸钱和红绳,像是某种古老而森冷的邀请。
三天后,就是婚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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