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杀心入脉------------------------------------------，沈砚没有离开断夜殿。，他背着一块半人高的铁碑绕谷跑。铁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每一纹都在压他的骨头。跑慢了，霍无咎一脚踹过去。跑快了，绯绫就从剑里钻出来，用指头戳他后背。“腰塌了。肩沉了。眼神太干净。你现在要的是活路，不是讲礼貌。”，回头想骂，铁碑差点把他整个人压进土里。，看热闹不嫌事大。“别跟她较劲。你越急，她越开心。她一直这样？从她活过来开始就是这样。”。“你们两个都欠收拾。”，霍无咎把他扔进瀑布下。，冲得人连睁眼都难。沈砚盘坐在水里，按着老法门吐纳。第一口气刚进胸口，锁在经脉里的黑意就猛地一咬，像有根钉子在骨头里拧。，冷汗和水混在一起，看不出颜色。
“停。”霍无咎的声音隔着水幕传来。
沈砚咬着牙没停。
“再来。”
“会把你自己撑裂。”
“那就裂。”
霍无咎没再说话。
绯绫蹲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不是不会引气，是有人故意压住了你。”
沈砚从水里抬头，眼睛被冲得发红。
“我知道。”
“你知道的不全。”绯绫抬手在空中一点，一缕红线钻进他眉心。沈砚脑中猛地一震，眼前竟闪过一幕旧影。
火。
村口的火。
有人蹲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枚黑钉，笑得很轻。
“别动，动了会疼。”
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血，隔着火，隔着十年。
沈砚猛地睁眼，整个人从瀑布里站了起来。
“看见了？”绯绫问。
沈砚胸口剧烈起伏，手指一点点收紧。
“是封脉钉。”霍无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而且不是简单封住，是用怨血养过的。下钉的人，想让你一辈子卡在门外。”
“谁能对一个孩子下这种手？”
“能的人不少。”霍无咎说，“问题在于，他们为什么要留你一命。”
沈砚没说话。
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隔着衣料都能摸到那点冷硬。
他忽然明白，自己这些年不是在原地打转，而是在一块被钉死的门板前反复撞头。疼是真的，努力也是真的，可门板后面有人拴着锁。
“我能***吗？”
“能。”霍无咎说，“但***之前，你得先学会怎么把这口怨气变成你的刀。”
沈砚抬起头。
“怎么做？”
霍无咎伸手点了点断夜剑。
“握住它。让杀意顺着剑走，不要顺着心走。”
绯绫在旁边冷笑。
“说得容易。真做到，至少得先死一次。”
沈砚没有退。
他伸手按住断夜的剑柄。第一下，手指像被冰刺了一下。第二下，掌心被剑气割开，血顺着剑柄流下去。第三下，他听见剑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像某扇门终于松开了一条缝。
一股黑红色的气从断口里冲出来，沿着他的胳膊往上爬。
“别压！”霍无咎低喝。
沈砚猛地吸气。
那口卡了十年的气，第一次没有散。
它被杀意咬住了。
瀑布轰然一震，周围石壁上的水线全被震断。沈砚整个人都在抖，可丹田里那道锁，却在这一瞬间咔地松了一下。
引气境。
他终于迈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