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千份简历和零个offer------------------------------------------，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模模糊糊的，像是站在纸扎铺门口等什么人。我放大、缩小、再放大，还是看不清脸。。。，决定不想了。八成是哪个无聊的人发的恶作剧短信。现在的骗子什么干不出来？，推开门。，正在整理冥币。一沓一沓的，码得整整齐齐。，头也不抬，手里拿着竹条，灵巧地编来编去。，蹲下来看。，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笑眯眯的，还挺传神。“爸，这谁啊？张老师。”我爸说，“昨天定的，要烧给**。你见过**？没见过。那你怎么扎得这么像？”
我爸抬头看了我一眼，难得露出一点得意：“人家有照片。”
我：“……”
也是。
我爸继续扎，我继续蹲着看。
他的手很稳，竹条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弯来弯去，不多一会儿，纸人的轮廓就出来了。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我也这么蹲着看过他。那时候我还小，觉得扎纸人特别好玩，缠着他教我。他教了，我学不会，后来就不学了。
再后来，我上了初中、高中、大学，越来越觉得这行“晦气”，越来越不想提我家是干什么的。
现在想想，挺不是滋味的。
“爸，”我突然开口，“你扎了多少年了？”
“三十多年吧。”他说，“比你大。”
“累不累？”
他笑了笑，没回答。
我妈在旁边插嘴：“他啊，一天不扎手*。”
我爸嘿嘿笑，继续扎。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
中午吃完饭，我打开电脑，准备再刷一遍**网站。
虽然心里已经知道结果，但总要试试。
300份简历，2个面试，0个offer。
这个数据我背得滚瓜烂熟。
打开网站，首页推送的职位：房产策划，月薪8-10K，要求3年以上经验，能接受996。
我点进去看了看，公司名不认识，但地址挺远。算了，投一个吧。
上传简历，点击发送。
然后继续往下翻。
销售、**、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
我看着满屏的职位，突然有一种强烈的荒谬感。
五年前，我刚入行的时候，房产行业多火啊。项目开盘，客户排队买房，销售一单提成就够吃一个月。我们策划也跟着吃肉，年终奖发到手软。
这才几年？
房子卖不动了，开发商暴雷了，我们这些从业者，像垃圾一样被扫出门。
手机又响了。
银行。
我没接。
过了一会儿，短信进来：“尊敬的客户，您的房贷还款日即将到期，为避免影响征信，请确保还款账户余额充足……”
我看了看来电显示，又看了看账户余额，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算了，不想了。
打开小红书，想刷点好玩的转移注意力。
首页第一条，是一个穿搭博主的视频。
标题：《150斤怎么穿显瘦？这3个技巧你一定要知道》
我点进去看了看。
博主跟我差不多胖，穿一条碎花裙，转来转去，确实挺显瘦的。
评论区一片夸：“姐妹好美！求裙子链接！150斤也能这么好看！”
我看了半天，突然有点心动。
我衣柜里那些衣服，还是100斤的时候买的。后来胖了，穿不下了，就一直穿那几件宽松的。
要不，也买条裙子？
我刚打开**，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银行。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对面没声音。
“喂？哪位？”
还是没声音。
我正准备挂，对面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老板娘……”
我愣了：“你说什么？”
“老板娘……”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然后消失了。
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五秒钟。
回拨过去。
空号。
又是空号。
我后背有点发凉。
早上那个神秘短信，现在这个神秘电话，都叫我“老板娘”。
可我什么时候成老板娘了？
纸扎铺是我**，又不是我的。
我想了想，打开微信，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你是谁？”
发送失败。
不是“对方拒收”，是“发送失败”，像是不存在的号码。
我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扔到床上。
算了，不想了。
八成是哪个***。
我打开**，继续看裙子。
看了一个小时，加购了三条，最后一条都没买。
不是不喜欢，是舍不得。
我这个人，从小就爱攒钱。初中住校，每周10块零花钱，我能攒5块。高中住校，每月300生活费，我能攒100。大学更狠，一边贷款一边打工，毕业的时候居然攒了10万。
后来买房，这10万加上这几年的工资，凑了个首付。
然后房价就跌了。
跌了30%。
我算过一笔账：如果我当时没买房，现在拿着那笔钱，可以全款买一套小公寓，不用还贷，不用被银行催。
可惜没如果。
晚饭的时候，我妈问我：“找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我说：“还在找。”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爸在旁边默默地吃饭。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
我妈坐在院子里乘凉，我爸在旁边扎纸。
我洗完碗，也搬了张凳子，坐在他们旁边。
夏天的傍晚，有点风，不是很热。
天边有晚霞，红彤彤的，很好看。
我突然问：“妈，你信不信有鬼？”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说：“干这行的，能不信吗？”
“那……”我犹豫了一下，“奶奶现在在哪儿？”
我妈没回答。
我爸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扎纸。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说：“***啊，在那边。”
“那边是哪边？”
“就那边。”我妈指了指天上，“也可能在那边。”她又指了指地下。
我说：“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我妈瞪我：“废话，我又没死过，我怎么知道？”
我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我妈又说：“不过，她要是想你了，会来看你的。”
“怎么看？”
“托梦呗。”我妈说，“***活着的时候就爱念叨你，死了肯定也惦记。”
我没说话。
我想起早上那个梦。
外婆穿着我去年烧的那件羽绒服，要华为手机，要遥遥领先。
那个梦，是真的吗？
还是我太想她了，自己编出来的？
我不知道。
但有一点我知道——那个梦，让我想她了。
很想很想。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银行的催贷短信，一会儿是前男友的分手宣言，一会儿是外婆的托梦，一会儿是那个神秘的电话。
“老板娘……”
那个声音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叫我老板娘？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那张照片。
那个人影还在，模模糊糊的，站在纸扎铺门口。
我看着那双眼睛，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想不起来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盯着盯着，眼皮越来越沉。
快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又亮了。
我拿起来一看。
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三个字：
“明天见。”
我愣住，睡意全无。
再看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窗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猛地转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月光，照在窗户上。
但院子里，好像多了几个人影。
不，不是人。
是人形的东西。
我屏住呼吸，盯着窗外。
那些人影，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整个院子。
然后，最前面的那个人影，抬起头，看向我的窗户。
我看清了那张脸。
是张大爷。
隔壁的老张头。
去年死的那个。
他冲我笑了笑。
然后，他跪下了。
身后那密密麻麻的人影，也跪下了。
齐刷刷的。
月光下，几百个鬼，跪在我家院子里。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短信只有两个字：
“喜欢吗？”
我爸抬头看了我一眼，难得露出一点得意：“人家有照片。”
我：“……”
也是。
我爸继续扎，我继续蹲着看。
他的手很稳，竹条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弯来弯去，不多一会儿，纸人的轮廓就出来了。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我也这么蹲着看过他。那时候我还小，觉得扎纸人特别好玩，缠着他教我。他教了，我学不会，后来就不学了。
再后来，我上了初中、高中、大学，越来越觉得这行“晦气”，越来越不想提我家是干什么的。
现在想想，挺不是滋味的。
“爸，”我突然开口，“你扎了多少年了？”
“三十多年吧。”他说，“比你大。”
“累不累？”
他笑了笑，没回答。
我妈在旁边插嘴：“他啊，一天不扎手*。”
我爸嘿嘿笑，继续扎。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
中午吃完饭，我打开电脑，准备再刷一遍**网站。
虽然心里已经知道结果，但总要试试。
300份简历，2个面试，0个offer。
这个数据我背得滚瓜烂熟。
打开网站，首页推送的职位：房产策划，月薪8-10K，要求3年以上经验，能接受996。
我点进去看了看，公司名不认识，但地址挺远。算了，投一个吧。
上传简历，点击发送。
然后继续往下翻。
销售、**、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
我看着满屏的职位，突然有一种强烈的荒谬感。
五年前，我刚入行的时候，房产行业多火啊。项目开盘，客户排队买房，销售一单提成就够吃一个月。我们策划也跟着吃肉，年终奖发到手软。
这才几年？
房子卖不动了，开发商暴雷了，我们这些从业者，像垃圾一样被扫出门。
手机又响了。
银行。
我没接。
过了一会儿，短信进来：“尊敬的客户，您的房贷还款日即将到期，为避免影响征信，请确保还款账户余额充足……”
我看了看来电显示，又看了看账户余额，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算了，不想了。
打开小红书，想刷点好玩的转移注意力。
首页第一条，是一个穿搭博主的视频。
标题：《150斤怎么穿显瘦？这3个技巧你一定要知道》
我点进去看了看。
博主跟我差不多胖，穿一条碎花裙，转来转去，确实挺显瘦的。
评论区一片夸：“姐妹好美！求裙子链接！150斤也能这么好看！”
我看了半天，突然有点心动。
我衣柜里那些衣服，还是100斤的时候买的。后来胖了，穿不下了，就一直穿那几件宽松的。
要不，也买条裙子？
我刚打开**，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银行。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对面没声音。
“喂？哪位？”
还是没声音。
我正准备挂，对面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老板娘……”
我愣了：“你说什么？”
“老板娘……”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然后消失了。
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五秒钟。
回拨过去。
空号。
又是空号。
我后背有点发凉。
早上那个神秘短信，现在这个神秘电话，都叫我“老板娘”。
可我什么时候成老板娘了？
纸扎铺是我**，又不是我的。
我想了想，打开微信，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你是谁？”
发送失败。
不是“对方拒收”，是“发送失败”，像是不存在的号码。
我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扔到床上。
算了，不想了。
八成是哪个***。
我打开**，继续看裙子。
看了一个小时，加购了三条，最后一条都没买。
不是不喜欢，是舍不得。
我这个人，从小就爱攒钱。初中住校，每周10块零花钱，我能攒5块。高中住校，每月300生活费，我能攒100。大学更狠，一边贷款一边打工，毕业的时候居然攒了10万。
后来买房，这10万加上这几年的工资，凑了个首付。
然后房价就跌了。
跌了30%。
我算过一笔账：如果我当时没买房，现在拿着那笔钱，可以全款买一套小公寓，不用还贷，不用被银行催。
可惜没如果。
晚饭的时候，我妈问我：“找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我说：“还在找。”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爸在旁边默默地吃饭。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
我妈坐在院子里乘凉，我爸在旁边扎纸。
我洗完碗，也搬了张凳子，坐在他们旁边。
夏天的傍晚，有点风，不是很热。
天边有晚霞，红彤彤的，很好看。
我突然问：“妈，你信不信有鬼？”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说：“干这行的，能不信吗？”
“那……”我犹豫了一下，“奶奶现在在哪儿？”
我妈没回答。
我爸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扎纸。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说：“***啊，在那边。”
“那边是哪边？”
“就那边。”我妈指了指天上，“也可能在那边。”她又指了指地下。
我说：“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我妈瞪我：“废话，我又没死过，我怎么知道？”
我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我妈又说：“不过，她要是想你了，会来看你的。”
“怎么看？”
“托梦呗。”我妈说，“***活着的时候就爱念叨你，死了肯定也惦记。”
我没说话。
我想起早上那个梦。
外婆穿着我去年烧的那件羽绒服，要华为手机，要遥遥领先。
那个梦，是真的吗？
还是我太想她了，自己编出来的？
我不知道。
但有一点我知道——那个梦，让我想她了。
很想很想。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银行的催贷短信，一会儿是前男友的分手宣言，一会儿是外婆的托梦，一会儿是那个神秘的电话。
“老板娘……”
那个声音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叫我老板娘？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那张照片。
那个人影还在，模模糊糊的，站在纸扎铺门口。
我看着那双眼睛，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想不起来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盯着盯着，眼皮越来越沉。
快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又亮了。
我拿起来一看。
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三个字：
“明天见。”
我愣住，睡意全无。
再看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窗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猛地转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月光，照在窗户上。
但院子里，好像多了几个人影。
不，不是人。
是人形的东西。
我屏住呼吸，盯着窗外。
那些人影，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整个院子。
然后，最前面的那个人影，抬起头，看向我的窗户。
我看清了那张脸。
是张大爷。
隔壁的老张头。
去年死的那个。
他冲我笑了笑。
然后，他跪下了。
身后那密密麻麻的人影，也跪下了。
齐刷刷的。
月光下，几百个鬼，跪在我家院子里。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短信只有两个字：
“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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