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痴人守山，雾起诡生------------------------------------------，是活的。，雾浓得能拧出腥气来，把整座山裹成了一块发霉的抹布。凌天坐在山门口的青石碑上，手里攥着块磨得发亮的黑石头，一下一下，在碑底刻着没人看得懂的纹路。，嘴角还挂着点没心没肺的笑。，是村里的王二柱带着两个城里来的年轻人，扛着登山包，骂骂咧咧地往山上闯。“什么破路，这破山有个屁的景！”王二柱吐了口唾沫，瞥了眼凌天，嗤笑一声，“看，这就是山上那个傻子，守着个破石头蹲了十几年，爹妈死了都没个反应，不是疯了是啥？”，又被眼前的大雾吸引了目光。男生摆弄着相机，女生举着手机，小声嘀咕：“这雾也太浓了吧，拍出来应该很有氛围感。别拍！这山里邪性得很，老一辈都说有吃人的东西。”王二柱嘴上说着，却没半点阻拦的意思，反而搓了搓手，“你们要去里面探险？我跟你们说，里面有个旧道观，我小时候去过，你们要是派出来火了，可别忘了我这个向导啊。”，依旧低头刻着石头。，每一道纹路，都是一道封界符。，不是山神庙的碑，是镇界的锁。，就是守锁的人。，他的父母就是为了把几个闯禁地的村民推出去，被山谷里冲出来的东西撕碎了。临死前，父亲抓着他的手，只说了一句话：“装疯，守山，别让雾散，别让它们出来。”，就是十八年。。不种地，不说话，不与人来往，连逢年过节都蹲在这石碑上，像块没人要的石头。没人会对一个傻子的行为起疑心，更没人会敢靠近这座被传得神神叨叨的山。，也是他能守住这道裂隙的唯一办法。
可今天，有人闯进来了。
三个脚印，在湿泥里一路往山坳深处去，带着王二柱的脚印，和两个年轻人的脚印，还有一股不属于黑脊山的、现代登山鞋的味道。
凌天停下了刻符的手。
雾里，传来了一声尖叫。
不是人的尖叫，是一种像是金属刮擦骨头的、刺耳的嘶吼。
紧接着，是男生的惊呼：“什么东西？！那是什么？！”
“快跑！它过来了！”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相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二柱的声音也破了音：“怪物！真的有怪物！救命啊！”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粗布褂子上的灰。他脸上的傻气瞬间褪去，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立刻冲过去救人。
父母死的时候，那些被救的村民，转头就说他们夫妻俩是被山鬼索了命，连个像样的坟都没给立。
他守的是山，是裂隙，是人间的边界，不是这些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但他必须去。
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杀那只冲出来的东西，把它打回裂隙里。
不然，雾会更浓，封印会更松，用不了多久，山下的村子，甚至更远的地方，都会被这些东西吞掉。
凌天摸出怀里的桃木片，指尖划过，桃木片上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他抬脚，一步一步，走进了雾里。
越往里走，雾越浓，腥气也越重。地上的脚印里，混着暗红色的血，还有几撮沾着粘液的黑色毛发。
前面的空地上，王二柱瘫在地上，裤子湿了一**，正哭爹喊娘地往后爬。男生挡在女生前面，手里的登山刀抖得厉害，而他们面前，一只半人高的怪物正低伏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那东西像狗，却又不是狗。皮肤是青黑色的，没有毛发，眼睛是两团猩红，嘴巴裂到耳根，爪子上的指甲泛着冷光，还在往下滴着黏糊糊的黑血。
是影爪。
刚从裂隙里溜出来的低阶邪祟，却已经够杀这三个人十次了。
“完了……我们死定了……”女生抱着相机，眼泪直流，相机的镜头还开着，正对着那只影爪，也对着缓缓走来的凌天。
凌天没有看那三个吓得魂飞魄散的人，他的目光落在影爪身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滚回去。”
影爪像是听懂了，猩红的眼睛转向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猛地朝着凌天扑了过来。
“小心！”女生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王二柱甚至闭上了眼睛，等着看这傻子被怪物撕碎的样子。
可凌天只是侧身一躲，同时抬手，手里的桃木片精准地刺进了影爪的眉心。
“嗷——！”
影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抽搐起来，身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几秒钟后，就化作了一滩腥臭的黑水，渗进了泥土里，连一点骨头渣都没剩下。
空地上瞬间安静了。
王二柱张大了嘴，连哭都忘了。男生手里的登山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女生举着的相机，镜头正对着凌天，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刚才那一幕。
凌天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就往回走。
“等等！”女生猛地回过神，站起来喊住他，“你……你到底是谁？你刚才……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凌天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话，声音被雾吹得发飘：“滚下山，别再来。再敢来，死。”
他走得很快，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雾里，只留下三个惊魂未定的人，和地上一滩散发着腥气的黑水。
女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相机，屏幕上，凌天的侧脸清晰可见，还有刚才那只怪物扑过来的画面，和它瞬间化作黑水的全过程。
她的手在发抖，心脏狂跳不止。
她知道，自己拍下了什么。
而凌天回到石碑旁，重新坐了下来。他低头，看着石碑上的封界符，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刚才那一击，耗了他不少力气。
影爪的出现，不是偶然。
裂隙，又松动了。
而且，他刚才没注意到，那个女生的相机，全程都开着。
山下的人，迟早会看到这一幕。
他装疯十八年的伪装，被这三个闯入者，撞出了一道裂缝。
凌天抬头，看向山腹深处的浓雾，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他们会不会把事情传出去，不管山下的人会不会知道真相，他的任务都不会变。
守山。
守到他死的那一天。
他摸出黑石头，继续在石碑上刻着封界符。
而山坳里，那个女生的手指，已经点开了相机的回放，按下了“上传”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