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秦薇后来被绑在病床上。
她的戒断反应一波接一波,双腿又彻底废了,医生怕她继续自残,只能用束缚带把她四肢固定住。
从此以后,她再也站不起来。
而我,在真相揭开的那天,直接搬出了秦家。
半个月后,我住进了一间不大的出租屋。
房子不豪华,但干净,安静,门锁是我自己换的,窗帘和桌椅也是我自己选的。
这里没有谁会突然踹开门来骂我,也没有谁会让我半夜跪祠堂。
某天,我下楼倒垃圾。
刚走到垃圾桶边,一转身,就看见秦砚州站在那里。
他瘦了很多,胡子也没收拾,眼下发青,身上再没有半点秦家少爷的样子。
一看见我,他就快步走了过来。
“晚禾……”
我没理他。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双手捧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心口还是轻轻一刺。
是那块玉佩。
是我妈留给我的那块玉佩。
原本被扯断的红绳已经换成了新的,玉也洗过了,看得出来他是认真处理过。
他红着眼,声音发哑。
“我找回来了。”
“我还专门去寺里重新开了光,净过了。”
“晚禾,我知道这东西对你重要,我现在还给你。”
他说着,像是生怕我不信,又急忙补了一句。
“周妈我也接回去了,我还给她磕头认了错。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东西,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低头看着那块玉佩,伸手接了过来。
秦砚州眼里一下亮起一点光,以为我终于松口了。
可下一秒,我手腕一翻,直接把玉佩扔进了垃圾桶。
玉佩砸在废玻璃和铁皮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下把他眼里的那点希望全砸碎了。
我看着他,平静开口。
“我脖子上的勒痕还没消。”
“你扯下它,亲手把它送给秦薇的时候,我也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你说一句后悔,它就干净了?”
说完,我提着垃圾桶转身就走。
他僵站在原地,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可我已经不会再回头了。
第二天,爸爸也找上门了。
他没了以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拄着拐杖进屋,把一份股权转让书放在我面前。
“晚禾,爸爸把名下的大部分股份都转给你。”
“以后整个秦家都归你做主。”
“我也会把秦薇送走,永远不让她再碍你的眼。”
他说这些话时,眼圈都红了,像是真的放下身段来求我回去。
我低头看着那份文件,许久没说话。
然后,我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名字。
爸爸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甚至浮出一点激动。
他以为我终于回心转意,以为我还是那个会被一点点亲情和补偿哄回去的女儿。
可他错了。
一周后的董事会上,我准时到了。
爸爸坐在下首,满脸期待地看着我。
他以为我是来正式接手秦家,也是来救这艘快沉掉的船。
可我一坐下,就把那份股权转让书和另外几份**协议一起拍在桌上。
“从今天起,秦振海名下全部股份,已经归我所有。”
“加上我这几天收回的散股,我现在拥有绝对控股权。”
董事会一片哗然。
爸爸脸色一下变了。
我连看都没看他,继续往下说。
“第一项决议。”
“罢免秦振海在公司的一切职务。”
“第二项决议,拆分重组秦家全部产业,并入我新注册的公司。”
爸爸猛地站起来,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沈晚禾!你疯了吗!”
“你要毁了秦家几代人的基业!”
我站起身,收好文件,慢慢走到他面前。
“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我会救秦家。”
“我只是在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开了。
妈妈提着保温桶走进来,像是来给爸爸送汤。
可她一进来就看见会议室里的局面,当场崩溃大哭。
“晚禾,你为什么非要把一家人逼成这样……”
我停下脚步,回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与其在这里哭,不如去医院守着秦薇。”
“她现在被绑在病床上,应该正等着你去喂药喂饭。”
说完,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一刻,我听见身后传来爸爸摔椅子的声音,也听见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可我什么都没再回头。
因为他们曾经怎么把我推进泥里,我现在不过是一样一样,还给他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