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用自己的脑子去想。”：“一枚**时期的普通铜板，拍出几十万的天价，你觉得这合乎常理么？”。“一件宋代官窑的瓷碗，标价数千万乃至上亿，这又合理么？”，没能发出声音。，浸淫此道越久，类似的疑问便如同藤蔓般缠绕心头。，是否本质上是一场针对认知的围猎？就像那些烙印着奢侈徽标的皮包与鞋履，明眼人都知晓其原料与工本远不及标价的一个零头。，那些一掷千金追逐古物的人，究竟在追寻什么。“然而，”，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胸前那块微凉的玉石，“倘若那枚铜钱，那件瓷碗，也如同我这块坠子一般，藏着些……超乎想象的作用呢？那时，你觉得它们值不值？当然值！”，随即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你的意思是……自古以来，关于‘神物’的传闻便未曾断绝。”，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无人知晓它们最初从何而来，又如何现世。， 笔记中提及的聚宝盆、夜明珠，乃至传说中能令人驻颜不老的仙药……或许并非全然虚构。”
顾承怔怔地听着，仿佛在听一个荒诞却又极具 力的睡前故事。
但这故事，正缓缓推开一扇他从未设想过的、通往幽深世界的门扉。
“岁月流转，许多神物湮没于尘埃，亦有不少混迹于寻常古玩之中，辗转流传。”
解雨臣继续道，“因其年代久远，外表往往与普通旧物无异，便在市面上流通买卖。
可关于它们的隐秘传说，却始终在极小的圈子里口耳相传，未曾真正断绝。
到了如今这信息奔流的年代，知晓内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顾承震惊的脸：“麻烦在于，神物与凡品混杂难辨。
就像我这块玉，在绝大多数人眼中，不过是一块品相尚可的宋代玉佩罢了。
于是，许多人只得将可疑的古董收入囊中，再慢慢探究琢磨。
久而久之，总有一些真正的神物被发掘出来。”
“那些站在顶端的人，为此愈发狂热。”
他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上面的人追逐，下面的人自然效仿，古董行当便这般看似荒谬却又理所当然地兴盛起来。”
顾承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信息量庞大得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急切：“那……你怎么能分辨出来？我看你，似乎很轻易就能断定。”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明确的疏离与保留：“这就不能告诉你了。”
他站起身，抚平衣襟上细微的褶皱，“老九门传承下来的东西，远比你此刻看到的要深得多。”
言罢，他不再多留，转身朝店外走去。”再会了。”
顾承没有出声挽留，只是目送那道身影融入门外熙攘的人流。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慢慢踱回柜台后面，重新拿起那只沉重的石雕貔貅。
他闭上眼，努力摒除杂念，将全部心神凝聚于掌心触感的冰凉与粗糙之上。
大约过了十几次心跳的时间，一些模糊的、颤动的字迹才逐渐在他“眼”
前清晰、稳定下来。
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后背微微松弛。
先前的担忧——害怕自己那突如其来的“能力”
是依托于解雨臣的玉坠而存在，一旦玉坠远离便会失效——此刻终于消散。
“果然，”
他低声自语，指尖拂过貔貅凹凸的纹路，“与那玉无关，是我自己……身体里多了点什么。”
他试图理清头绪，“以前未能察觉，大约是精神太过涣散，无法集中。
那玉坠的气息，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块磁石，帮我收束了心神，这才将它‘唤醒’。”
“现在即使没有玉坠，我也能勉强动用这能力了，只是耗时颇长，需十几秒酝酿。
若那玉坠在手，恐怕两三秒便足够。”
他思忖着，一个念头逐渐清晰，“看来，得留意寻找那些据说能温养精神、凝聚心神的‘特别物件’了。”
这念头一生，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按捺不住。
毕竟，凭空得了一个近乎“鉴定术”
般的奇异能力，任谁都会迫不及待想要验证一番。
他匆匆交代了店里伙计几句，便推开店门，一头扎进了午后喧嚷的街市。
人们管这片拥挤的旧货市场叫潘家园。
古董热的风潮席卷之下，辅以各种绘声绘色、真假莫辨的“捡漏”
传奇，这里仿佛成了一座弥漫着黄金气息的梦工厂，吸引着形形 怀揣暴富幻想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每日里，狭窄的通道都被攒动的人头与探寻的目光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浮动着尘土、汗味和隐约的铜锈气息。
人人都觉得自己会是下一个幸运儿，能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掘出被时光掩埋的珍宝。
当然，那些在茶余饭后被津津乐道的“传奇”，十有 是精心编织的诱饵。
真以为天上会掉馅饼，还恰恰砸中自己？不过是些深谙人心贪婪的局内人，撒下香饵，专为钓那些做着白日梦的懵懂鱼儿罢了。
街边那些铺开布面的生意人，哪个不是成了精的？真以为能从他们眼皮底下捡到便宜？
顾承晃着肩膀往前走，鞋底蹭过青石板的声音拖得老长。
两旁蹲守的摊主们抬起脸，招呼声此起彼伏。
“顾家少爷，散步呢？”
“用过饭没？”
“今儿气色可真亮堂。”
“少爷，刚收了个老物件，劳您给瞧瞧？”
顾承嘴里应付着，目光早已扫过那些摊位上摆着的东西。
从街头走到街心，能入眼的东西一件也没见着。
别说稀罕物，就连真东西都难找见几样。
他想起解雨臣说过的话——那种东西本就难遇，得看缘分。
正打算转身往回走，旁边突然挤过来一个穿牛仔外套的壮实男人。
那人压着嗓子凑近：“这位爷，我这儿有块玉，您能给掌掌眼不？”
顾承瞥了他一眼。
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你认错人了。”
他收回视线。
这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能碰上。
眼前这位面相带着凶气，不像善茬。
他懒得沾惹。
“别呀！刚才我可都听见了，大伙儿都喊您小顾爷呢。”
那人急忙拦住去路，从领口里扯出一根红绳，绳头上拴着块渗着暗红色的玉，“您就行个好，帮我看看。
我先谢过了！”
顾承本想推开，可目光落在那块玉上时，整个人顿住了。
他伸手去接，没想到玉还挂在对方脖子上。
这一扯，连人带玉都被拽了过来。
“解下来。”
顾承皱起眉。
“好嘞！”
胖子赶忙摘下绳子。
顾承凝神盯着掌心里的物件。
约莫过了半分钟，几行字迹浮现在他意识中：
名称：玉匙
等级：无
能力：无
说明：距今二千二百零八年的古玉，亦为开启精绝古城玉石之眼的机括钥匙。
他反复读了三遍，才抬起脸，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喘着粗气的男人。
“怎么称呼？”
顾承问。
“王凯旋。”
对方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顾承抬手按住自己的前额，长长吐了口气。
全乱套了。
先是遇上解雨臣，现在又冒出个王胖子。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顾老板，您这是……”
王凯旋疑惑地瞅着他。
顾承放下手，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就你一个人？”
王凯旋猛地后退半步，眼神瞬间警惕起来：“您想干啥？我可当过兵，撂倒三五个不在话下！”
顾承又一次捂住了脸。
这蠢货。
“谁要抢你了？”
他没好气地说，“去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
罢了，你这块玉我要了。
十万，一口价。”
那块玉质地平常，若单论玉料，至多值七八万。
十万已经是多给了。
王凯旋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劈了：“十万？！您没逗我吧？”
顾承懒得再说，转身就往回走：“跟我来。”
王凯旋在原地踌躇了几秒，最终咬咬牙跟了上去。
走到一家挂着“藏宝斋”
匾额的门店前，顾承侧过脸：“这是我的铺子。
不怕就进来。”
王凯仰头看了看那栋古雅的木楼，脸上立刻堆起笑，小跑着追进门：“小顾爷！小顾爷！刚才是我犯浑，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也是被坑怕了，昨儿还有个镶金牙的瘦子，出三千就想骗我的玉，幸亏我没松口……”
顾承脚步微微一顿，继续往里走。
进了内间茶室，他示意对方坐下，斟了杯茶推过去：“要现金还是转账？”
“一万现钞，剩下的打我卡里。”
王凯旋忙不迭掏出一张***，“都在这儿了。”
顾承朝柜台方向抬了抬手，示意伙计过来。
他抽出一张卡片递过去：“去找九叔，提一万现钞，剩下的九万转进这张卡。”
王凯旋看着对方利落的动作，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
他伸手从脖子上扯下那块系着红绳的玉佩，直接搁在顾承面前的玻璃柜台上。
玉石碰着玻璃，发出极轻的“嗒”
一声。
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玉面，顾承目光垂着，像是随口一提：“听口音，王哥是燕北本地人？”
对面那胖乎乎的男人立刻挺了挺**，拇指朝自己一翘，话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土生土长，正宗的老燕北。”
“家里长辈都还健在？”
“早没啦。”
王凯旋摆摆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老爷子当兵的，早年打仗那会儿人就没了。
老**后来身子骨垮了，也没熬过去。
我嘛，东家一口西家一口，这么混着长大的。”
顾承点了点头，指尖仍在玉佩边缘缓缓打着圈：“也没个兄弟姐妹互相照应？”
“独苗一根，哪来的兄弟。”
王凯旋摇头，可紧接着又咧嘴笑了，“不过有个过命的哥们，比亲的还亲。
他也是部队出来的，前些日子刚转业，在老家待腻了，说这两天要来燕北找我聚聚。”
他说到这儿，声音低下去，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您瞧我这样，混得实在不咋地。
可兄弟大老远来了，总不能太寒碜不是？这才琢磨着把家里传下来的这块玉给出手。”
原来如此。
顾承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落了地。
看来胡八一此刻还在路上，未曾踏进燕北城。
而本该经大金牙之手流转的那块玉佩，如今正躺在他的掌心。
断了这一环，那三人此后大抵再无交集。
没有中间人牵线，他们便不会踏入陈教授的考古队，更无缘结识那位海外归来的雪莉杨。
后续那些惊心动魄的历险，恐怕也要随之
这算不算……轻轻拨动了命运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