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众人的欺辱------------------------------------------，青石城。，几个少年围成一个半圆，中间的地上趴着一个瘦弱的身影。“起来啊，林默！你不是天才吗？”，是大房的长孙，今年十二岁，生得虎背熊腰，一张方脸上满是嘲弄的笑意。他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地上那人的肩膀，“怎么才摔一下就起不来了？”。，嘴角有一丝血迹，膝盖和手掌都磨破了皮，**辣地疼。他没有吭声，咬着牙慢慢撑起身体。，他猝不及防，直接摔了个狗啃泥。，他已经习惯了。“浩哥，你别这么说。”另一个少年走过来，是二房的长孙林宇，十一岁，个头比林浩矮一些，但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人家好歹六岁的时候就有五千牛之力呢，咱们青石城百年难遇的天才，怎么能这么不给面子？六岁？”林浩哈哈大笑，“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他现在多少？还是五千牛！三年了，一点没长进！不光没长进呢。”一个尖细的声音***，是大房的孙女林婉，比林浩小一岁，但嘴皮子最厉害，“你们没发现吗，他饭量倒是涨了不少。以前一顿吃一碗，现在一顿能吃五碗！跟猪似的！对对对！”林宇拍手笑道，“我娘说了，光吃不长的就是猪！林默你就是一头猪！猪！猪！猪！”，齐声喊着。，拍了拍身上的灰，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
他低着头，沉默地往演武场边缘走去。
三年前，他六岁，测出五千牛之力，整个青石城都轰动了。五千牛，那是许多成年淬体境修士才能达到的力量，而他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林家上下把他当成宝贝，家主亲自指点他修炼，族中资源向他倾斜，所有人都说林家要出一个天才了。
可谁知道，从那以后，他的修为再也没有进步过。
五千牛，就像一道无形的墙，死死地堵住了他的路。
无论他怎么修炼，怎么努力，力量纹丝不动。更诡异的是，他的饭量开始越来越大，从一顿一碗到一顿五碗，甚至十碗，可吃下去的东西像倒进了无底洞，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力量上的提升。
一年，两年，三年。
曾经的天才成了笑话。
家主不再过问他，族中资源撤走了，同辈的孩子开始超过他。林浩八岁测出三千牛，如今十二岁，已经逼近八千牛。林宇十一岁，也有六七千牛。就连最小的林婉，九岁测出四千牛，今年也已经涨到了五千五百牛，正式超过了他。
而林默，还是五千牛。
“哟，还去修炼呢？”
林浩看着林默往演武场角落的石锁区走去，嗤笑一声，“练了也是白练，不如多去吃点猪食，长长膘。”
“浩哥别管他了。”林婉挽住林浩的胳膊，嫌弃地看了一眼林默的背影，“三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收养这么个废物。家主马上要选继承人了，大房二房争得厉害，三房倒好，捡个废物回来充数。”
“三叔那人你还不了解？”林宇撇撇嘴，“整天就知道侍弄那些花花草草，对修炼一窍不通，对**夺利更没兴趣。他收养林默，估计就是图个热闹。”
“可别这么说。”林浩冷笑一声，“好歹是条狗嘛，养着看家护院也行。”
几个人又笑了起来，笑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林默充耳不闻。
他走到石锁区，蹲下身，双手握住一只五百斤的石锁，深吸一口气，猛地提起。
五百斤，对于拥有五千牛之力的他来说并不重。牛之力是修炼界衡量肉身力量的标准，一牛约等于百斤，五千牛就是五十万斤之力。区区五百斤的石锁，对他来说轻如鸿毛。
但他不是在练力量。
他是在练控制。
三年来，他虽然力量没有增长，但对力量的控制却越来越精妙。他能让五百斤的石锁在指尖旋转而不掉落，能用最小的力气完成最复杂的动作，甚至能感知到肌肉纤维最细微的颤抖。
他总觉得，自己停滞不前的原因不在身体，而在别处。
可他说不清楚。
“默儿。”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停下动作，转过身。
来人三十多岁，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是林家的三儿子，林默的养父——林远山。
“爹。”林默叫了一声。
林远山走过来，把食盒放在石锁上，打开盖子，里面是满满一盒米饭和两碟小菜。
“还没吃饭吧？”林远山笑着说，“先吃，吃完了再练。”
林默看着那盒饭，沉默了一下，说：“爹，今天能不能少吃点？”
“为什么？”
“他们……说我吃得多，像猪。”
林远山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伸手摸了摸林默的头，语气平静：“吃得多不是坏事，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人说什么，别往心里去。”
林默抬起头，看着养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失望，没有嫌弃，只有一种很温和的、让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吃吧。”林远山把筷子递给他，“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
林默接过筷子，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确实饿。
那种饿不是普通的饥饿，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传出来的、仿佛永远填不满的空虚感。每次修炼完之后，这种感觉就会加倍强烈，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吞噬一切。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吃，吃了才有力气，有力气才能继续修炼。
“爹。”吃到一半，林默忽然开口。
“嗯？”
“我……真的不能再进步了吗？”
林远山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男孩，心中涌起一阵酸涩。林默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从外面抱回来的。他记得那一天，有一个神秘强者把襁褓中的婴儿递到他手上，只说了一句话：“好好养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选择让他收养，也不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世。他只知道自己既然接过了这个孩子，就要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默儿。”林远山蹲下身，与林默平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进步，但我知道，如果你放弃了，就真的没***了。”
林默怔了一下。
“你是我的儿子。”林远山说，“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这一点都不会变。所以你不用怕，不用慌，只要你还愿意修炼，爹就支持你。”
林默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终究没有哭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九岁那年，当他的修为彻底停滞、所有人都开始嘲笑他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了。哭没有用，眼泪换不来力量。
“我知道了，爹。”林默擦了擦嘴，把食盒盖上，站起来，“我再练一会儿。”
林远山点了点头，提着食盒走了。
演武场上又只剩下林默一个人。
太阳已经偏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重新走到石锁前，闭上眼，双手握紧石锁的把手，缓缓提起。
五百斤的石锁在他手中稳稳升起，到胸口高度，停住。
他感受着肌肉的拉伸，感受着骨骼的承重，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流——那是他的精气，是他的力量源泉。
五千牛。
就这么多。
他睁开眼，把石锁放下，又提起，放下，提起。
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夕阳西下，演武场上的光线越来越暗。
林默没有停。
他不知道这样练有没有用，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只知道，只要还站得起来，他就要继续练下去。
因为除了修炼，他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