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九重天缺  |  作者:威少W  |  更新:2026-04-21
天骨检测------------------------------------------。,风里带着钢铁厂废气的味道。流民营的空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棚顶用废弃的帆布拼凑,风一吹就猎猎作响。棚子下面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天骨石。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天骨石。石头呈不规则的球形,表面光滑,颜色像凝固的血,暗红中透着黑。据说它来自天之痕附近的矿脉,对天骨有感应。普通人摸上去没有任何反应,觉醒者摸上去会发光——不同品阶,不同颜色。,穿着镇魔司的黑色制服,左胸绣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他面无表情,声音沙哑而疲惫,显然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天骨九品,”检测师头也不抬地说,“一品到九品,天生注定。手放在石头上,发光定品。光芒越亮,品阶越高。都听明白了吗?”,大的十五六岁,小的刚满十二。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茫然地东张西望。陈渡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前面还有七八个人,后面还有十几个。他今年十二岁,个子矮,要踮起脚才能看到前面的情况。“第一个。”,颤巍巍地把手按在天骨石上。石头亮了——淡绿色的光,不算亮,但清晰可见。“四品,木属性。”检测师在册子上记了一笔,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下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太差。那个男孩被领到旁边的一个区域,那里已经站了十几个孩子,都是检测出三品到五品的。他们脸上有喜有忧,但至少都松了口气——四品意味着可以觉醒,可以成为觉醒者,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一个瘦小的女孩,手刚放上去,天骨石就爆发出明亮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酸。“七品,雷属性。”检测师第一次抬起头,多看了女孩一眼,“天赋不错。”。七品,那是天才的级别。女孩被单独带到另一个区域,有人给她递水,有人问她叫什么名字。陈渡站在队伍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衣角。他不知道自己的品阶会是什么,父母都是普通人,没有觉醒者血脉,大概率不会太高。但他心里还是有一丝侥幸——万一呢?“下一个。”。三品、四品、二品、五品……天骨石发出各种颜色的光,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被带走,有人被留下。留下的是二品以下的。那些检测出一品或二品的孩子,检测师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冷漠地说一句“下一个”,然后那个孩子就会被带到角落——不,那不算区域,只是一个角落,站着几个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孩子。一品和二品虽然也能觉醒,但上限太低,镇魔司不会要。他们要么留在流民营,要么去当炮灰。,天骨石发出橙色的光,不算亮,但比前面几个都稳。“四品,金属性。”检测师头都没抬。刘闯咧嘴笑了一下,朝陈渡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得意。他被带到了三到五品的区域。
队伍越来越短。
陈渡的前面只剩下三个人。他的心开始跳得很快,手心出汗。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又擦了擦。
“下一个。”
陈渡走上前。桌子很高,他需要踮一点脚才能把手放到天骨石上。石头很凉,比他想像的要凉得多。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掌按了上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秒、两秒、三秒。石头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光,没有温度,连一丝颤动都没有。检测师皱了皱眉,说:“用力按。”陈渡用力,掌心贴着石头,压得指节发白。石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检测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站起来,绕过桌子,把陈渡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又按回去。“再试一次。”陈渡又试了一次。石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排在后面的孩子踮着脚往前看,有人在笑,有人在问“怎么了”。检测师沉默了一会儿,从桌下拿出一块备用的天骨石,放在陈渡面前。“换这块。”陈渡把手放上去。同样,什么都没有。
这一次,石头出现了变化——但不是发光。
裂纹从石头的中心开始蔓延,像干裂的河床,一道、两道、四道、八道……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天骨石碎了。不是炸开,是碎裂,像一块被风干到极致的泥巴,无声地崩塌成粉末,从陈渡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棚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变成了嘈杂的议论声。“怎么回事?石头坏了吧?是不是他手有问题?”
检测师盯着桌上的粉末看了几秒钟,然后坐回去,翻开册子,在最下面一行写了几个字。他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合上册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碎骨。无品。废人。下一个。”
那四个字像石头一样砸在陈渡的头上。碎骨。无品。废人。他听不懂“碎骨”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废人”——那是刘闯他们骂别人时用的词,意思是没用的废物。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检测师已经看向他身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下一个,别挡着。”
身后那个孩子把他推开,把手按在另一块天骨石上。石头亮了。
陈渡被推到一边。没有人给他指路,没有人告诉他该去哪里。三到五品的区域不让他进,一品的角落他也不够格——他连一品都不是。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站在桌子旁边,像一件被验完的货物,发现是坏的,随手丢在一边。
他抬起头,看到周围人的眼神。
有人厌恶——好像他弄碎了石头是故意的,好像他是什么不祥的东西。有人同情——那种同情比厌恶更让人难受,因为它意味着别人觉得你可怜,觉得你这辈子完了。有人面无表情——那是最多的,因为他的结果跟大多数人没有关系,他只是一个被淘汰的废品,不值得多看一眼。
陈渡低下头。他的手指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疼得发麻。他没有哭。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哭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掐着自己的手心,直到掌心渗出血来。
他想起母亲。
母亲去年就病了,躺在水泥**起不来。来之前,母亲拉着他的手说:“渡儿,不管结果怎么样,你要活下去。”他当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懂了。母亲早就知道,他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她不是安慰他,她是在告诉他——活着就好,不需要发光,活着就好。
检测持续了一整个下午。陈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水泥**的。他只记得那天晚上,母亲咳了很久,他躺在旁边,听着咳嗽声,一整夜没有睡着。
他盯着管壁上的裂缝,想着天骨石为什么没有发光,反而碎了。他想不明白。后来他不再想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想不明白的太多了。
那就是三年前的事了。
陈渡从梦中醒来。水泥管的顶部还是那道熟悉的裂缝,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天还没亮,管子里很暗,隔壁老烟在打鼾,远处隐约传来妖魔的嚎叫。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手掌心还有三年前指甲掐出来的疤痕,早就变成了两条白色的细线,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放下。
他已经三年没有流过泪了。泪腺可能已经干涸。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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