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五个人------------------------------------------。“我们五个都回来了。”。他谈过五段恋爱，每一段都以对方离开告终。沈望舒去了伦敦，周静宜嫁了富二代，苏晚说他要出国所以算了，剩下两个——一个叫姜莱，一个叫温以宁。，比他大三岁，分手理由最干脆：“林渡，你太小了。”那时候他二十三，她二十六。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试婚纱，但不是跟他试。她嫁给了一个四十岁的投资人，婚礼当天林渡收到了请柬，没去。，也是最安静的一个。分手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收拾好东西，在玄关站了很久，然后轻轻带上了门。后来他听说她去了**，再后来就没了消息。，那姜莱和温以宁也回来了。？，林渡故意磨蹭到最后一个走。苏晚比他走得更晚，数位屏的光一直亮着，笔尖摩擦板面的沙沙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你画了一天了。”：“赶进度。你以前画图没这么拼。”。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她放下笔，仰起头看他。头顶的灯光把她的脸照得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她今天的状态一直不对，林渡注意到了——她画图的时候会咬嘴唇，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三年了都没变。“林渡。”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跟你说，三年后你会恨我，你信吗？恨你什么？”
苏晚没有回答。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屏幕上的图层被她调出来又关掉，反复了几次。最后她说：“你走吧。今晚别走八号线。”
“周静宜已经跟我说了。”
苏晚猛地抬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惊讶，是警觉。
“她联系你了？”
“今天下午。”
“她还说了什么？”
林渡看着她的反应，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周静宜说“我们五个都回来了”，但苏晚听到周静宜联系他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她怎么找到你的”，而是“她还说了什么”。这说明苏晚不仅知道周静宜回来了，而且她们之间可能已经有过接触。
甚至可能，她们回来的时间点并不相同。
“她说你们都回来了。”林渡直接摊牌了，“五个，全部。”
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抵在数位屏边缘，泛出白色。沉默了很久之后，她吐出一口气，像是某个憋了许久的秘密终于被捅破了。
“我比她早回来三个月。”她说，“我是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记得这一切的人。”
她关掉数位屏，站起来，和林渡面对面站着。她比他矮半个头，但此刻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了很久，终于决定不跳了。
“三个月前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屏幕显示的日期是三年前。我以为是个梦，用了三天才确认不是。”苏晚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消化过无数遍的事实，“然后我开始找你。”
“为什么找我？”
苏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拿起包，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叠过的A4纸，展开后放在桌上。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时间、地点、事件，用不同颜色的笔画了线，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改过，纸面都快磨破了。
林渡低头看了一眼，最先注意到的是一行被红笔圈出来的日期。
今年的十月十五号。
旁边用很小的字写着四个字：八号线，林渡。
在那行字下面，还有另一行日期，更晚一些，被黑色水笔重重描过好几遍。旁边写着一个名字。
姜莱。
“姜莱怎么了？”林渡问。
苏晚把纸抽回去，重新折好塞进包里。她的动作很快，像是怕他多看一秒。
“她回来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苏晚拎起包，绕过他往门口走，“林渡，周静宜让你别回星城对吧？听她的。八号线的事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
“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找我。”
苏晚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没有回头。
“因为上辈子，你是替我死的。”
门关上了。
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林渡站在原地，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和显示器待机时闪烁的绿色指示灯。
他的手机亮了。
微信消息，来自一个今天刚被拉进的群聊。群名是系统默认的“新建群聊”，群成员连他一共六个人。他是最后一个被拉进去的。
第一条消息是群主发的，头像是纯黑色，名字只有一个字母：W。
“都在了？”
一个头像是猫的人回复：“齐了。”
另一个头像是风景照的：“少说话，打字。”
然后群里安静了。
林渡点开群成员列表，一个一个往下看。五个人，除了他之外全是女性。其中一个头像是空白，昵称“苏苏”，是苏晚。一个头像是猫，朋友圈封面是一张星巴克的杯子——周静宜以前最爱喝星巴克。一个头像是风景照，朋友圈签名只有两个字“等等”，看不出是谁。
还有一个头像是纯黑色，名字是W。
最后一个，头像是一个女孩子对着镜头比耶，笑容明亮得有些晃眼。林渡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点进去，看到了朋友圈的封面图。
那是一张婚纱照。照片里的男人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搭在新娘肩上，笑容体面而克制。新娘笑得很漂亮，但林渡认识她那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不是她真正开心时的笑法。
姜莱。
她把婚礼照片挂在朋友圈封面，三年没换过。
群里又有消息了。W发了一条：“十月十五，星城八号线，谁去？”
苏苏回复：“我去过了。别重复。”
W问：“结果？”
苏苏沉默了很久，然后发了一句话。
“他不信我。”
林渡看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打字。
窗外天色暗下来，城市开始亮灯。临江的晚高峰车流在楼下汇成一条缓慢移动的光河，喇叭声远远近近地传上来。办公室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动静自动灭了，只剩他手机屏幕的一小片光，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一件很小的事。
有一次他跟姜莱吵架，原因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些鸡毛蒜皮的东西。吵完之后她摔门出去，过了半个小时又自己回来了，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往他面前一放，说：“吵完了，喝奶茶。”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女孩子真奇怪，气还没消就能去买奶茶。
现在他想，她大概只是不知道除了回来之外还能去哪里。
手机屏幕上的群聊又弹出一条消息。这次是姜莱，那个比着耶的头像亮起来，发了一段语音。
林渡点开。
**音很嘈杂，像是在某个商场或者车站，广播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姜莱的声音从噪音里挤出来，带着一点气喘，像是在边走边说，又像是压抑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
“林渡，你在不在这个群里？我不知道谁把你拉进来的，但你听我说——”
语音到这里断了一下，然后是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我不管其他人回来是为了什么。我回来就一件事。”
“上辈子我嫁错人了。这辈子我不嫁了。”
“你等我。”
语音结束。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W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
“真感人。”
紧跟着又是一条。
“但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姜莱。”
“他上辈子最后见的人是我。”
林渡看着这两条消息，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凉。
W是谁？
他的第五任是温以宁。温以宁，拼音首字母W开头。但温以宁从来不用这种语气说话。温以宁是那种连吵架都会先给你倒杯水的人，安静到什么程度呢？分手那天她在玄关站了很久，最后轻轻带上门，连关门声都怕吵到他。
不是温以宁。
那是谁？
他的前女友名单里，没有首字母是W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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