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炼药------------------------------------------。他站在河边，把杯子从口袋里掏出来，举过头顶，然后松手。杯子落下。划出一道弧线，落进混浊的河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然后沉了下去。，看着那个杯子沉下去的方向，一动不动。，从上游冲下来一些枯枝败叶，在漩涡里打着转。陈默盯着那片水面，盯了很久，直到他的眼睛开始发酸。，往回走。走了大概五十米，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硬的。凉的。。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东西。熟悉的触感，熟悉的重量，熟悉的弧度。他把东西掏出来。，暗沉沉的釉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光。和原来一模一样。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口袋。陈默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看了很久。。，也不是苦涩的笑，而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说不清的笑。那种笑挂在脸上，让人看着有些发毛。他把杯子塞回口袋，转身继续走。这一次，他没有试图扔掉它。因为他知道，没有用的。。陈默记得她进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门铃响了一声，他抬起头，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门口。，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种疲惫的神色。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很多天没有睡好。"欢迎光临。"陈默说。，没有说话。她在书架之间慢慢走着，手指拂过那些书脊，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找。陈默没有多问，继续整理柜台上的书。。来书店的人，大多有心事。有的是来躲清静的，有的是来找某本书的，有的只是随便逛逛，有的只是想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他只是等着。女人在店里逛了大概半个小时，最后在陈默的柜台前停下来。"你们这儿有《瓦尔登湖》吗？"
"有。"陈默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书，递给她，"二十八。"
女人接过书，从包里掏钱包。这时候，陈默注意到了她的手。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她的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纱布下面隐约透出一点暗红色。
陈默的目光一闪而过，没有多看。女人付了钱，抱着书，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老板。"
陈默抬起头。
女人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奇迹吗？"
陈默愣了一下。
"……什么？"女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很黑，黑得有些空洞，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没什么。"她说，"随便问问。"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铃叮当响了一声。
陈默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消失在街角。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
那天晚上，陈默躺在床上，盯着床头柜上的那颗药丸。药丸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活的一样，缓缓流动。他没吃。但它还在。
第二天早上，陈默起得很晚。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他梦到了一个女人，站在河边，想要跳下去。他梦到了那双空洞的眼睛，和手腕上的纱布。
然后他醒了。陈默坐在床沿上，揉了揉太阳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光斑。他抬起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杯子。杯子还在那儿，一动不动。然后他愣住了。杯子旁边多了什么东西。那是一颗小药丸。
直径大概一厘米左右，扁扁的，呈现一种深蓝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晨光的照耀下，那些纹路泛着微微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雕刻上去的。陈默盯着那颗药丸，一动不动。
他没有动过这个杯子。他昨晚也没有在这附近放任何东西。那么这颗药丸是从哪里来的？陈默慢慢伸出手，拿起那颗药丸。药丸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它的表面是温热的，像是刚从什么东西里面出来。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些纹路。纹路没有反应。他凑近闻了闻。没有气味。他又把药丸举起来，对着阳光看。
药丸是半透明的，在阳光下能看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那些流动的东西很慢很慢，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又像是随时会动起来。
陈默盯着那些流动的东西，盯了很久。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一个很轻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他的脑子里直接响起。
"吃掉它。"
陈默的手一抖，药丸差点掉在地上。他环顾四周，书店里空无一人。窗户外面阳光明媚，街道上偶尔有行人经过。没有人。书店里只有他一个人。但那个声音还在。
"吃掉它。"
那个声音没有性别，没有年龄，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只是三个字，平淡无奇，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陈默的手在抖。他看着手里的药丸，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流动的东西。
他不想吃。他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他不知道吃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的身体在动，他的手指捏着药丸，慢慢举到嘴边。他的嘴张开了。药丸落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没有味道，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感觉。陈默甚至来不及品尝，它就已经消失了。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从他的胃里升起，顺着血管流遍全身。那股力量很微弱，但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流淌。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发生了变化。书店还在，柜台还在，书架还在。一切都和原来一样。但他能看到别的东西了。他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东西。那些东西很细很细，细得像头发丝，像蛛网，像游丝。它们在空中飘荡，有些是灰白色的，有些是暗红色的，有些是淡蓝色的。
陈默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那些东西还在。它们从窗户外面飘进来，经过他的身边，然后消失在书架后面。书架上也有一些，有些附着在旧书的封面上，有些缠绕在书脊之间。
他伸出自己的手。他的手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仔细看，能看到指尖周围有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那些光芒和他手腕上的印记是同一个颜色。陈默把手收回来，握成拳头。光芒消失了。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柜台后面，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普通的瓷碗。碗是白色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把碗放在柜台上，盯着它看。碗还是那个碗。普通的瓷碗，普通的白色，什么异常都没有。但如果是他手腕上的印记发出来的光呢？
陈默把手伸出去，手心向上。印记在手腕上跳动。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印记传到掌心，然后——一道淡淡的蓝光从他的掌心升起，照在那个白色的瓷碗上。碗还是那个碗。但陈默看到了。
在那道蓝光下，碗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色。
那是情绪。
是这只碗曾经承载过的情绪。可能是某个人用它喝过酒，可能是某个人用它吃过饭，可能是某个人曾经对它许下过什么愿望。那些情绪被困在碗里，现在被陈默的能力显现出来。
陈默收回手，蓝光消失了，碗上的红色也消失了。他盯着那只碗，看了很久。然后他明白了。他的能力，不是炼药。是感知。感知情绪，感知灵魂，感知那些被困在物体和生命里的东西。
而那个杯子——
冥河盏——
是这一切的源头。
那天晚上，陈默又做了一个梦。他站在一片黑暗中。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东西。只有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他看到了光。那是一个很小的光点，像是远处的一盏灯。陈默朝那光点走去。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是一秒，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一辈子终于，他走到了那光点旁边。
那不是一个灯。
那是一扇门。一扇很小的门，悬浮在虚空中。门是开着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陈默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门后面是一片水。黑色的水，没有边际，看不到对岸。
水面上倒映着星星一样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在微微闪烁。陈默站在岸边，看着那片水。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坐在水边，背对着他，长发披散在水面上。
"你来了。"
女人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风，又像是水。陈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是谁？"
"不重要。"
女人说。
"你是谁不重要？"陈默问。
"不重要。"
女人重复了一遍。
"重要的是你。"
"我？"
"对。你。"
女人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脸被阴影遮住了，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是两口深井，里面藏着无数的星星。
"持盏者。"
她叫了他一声。
"什么？"
"这是你的名字。"
女人说。
"你是这座桥的守护者。"
"桥？什么桥？"
"冥河。"
女人站起身，转过来面对他。她的身影很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看不清楚。
"这座桥连接着生与死，连接着过去与未来，连接着——"
她停顿了一下。
"——这个世界和其他的世界。你是这座桥的守护者。而这个杯子——"
她指了指陈默手里的东西。
陈默低头看去。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杯子。
冥河盏。
"——是这个桥的钥匙。"
女人说。
"用它，你可以做很多事。"
"什么事？"
"很多事。"
女人没有具体说。她只是看着陈默，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会慢慢知道的。"
然后她转身，朝着那片黑色的水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走进了水里。
消失在黑暗之中。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浑身都是冷汗。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又是梦
又是那个奇怪的梦。但这一次的梦比之前的都要真实。那片黑色的水。那个模糊的女人。还有那个词——
持盏者。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印记还在。那个圆形的图案微微泛着暗蓝色的光泽。他没有看错。这不是梦。那是真的。那个杯子里，真的藏着某种力量。某种他还没有完全理解的力量。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把整个房间都照得亮堂堂的。他想了很多事情。想那个梦。想那个女人。想那个词——持盏者。想了很久。最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去查。查这个杯子是什么。查"持盏者"是什么意思。查那个梦里的一切。
但在那之前——他看了一眼床头柜。柜台上放着一颗新的药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深蓝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陈默看着那颗药丸。他没有去拿。他只是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书店里还是那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柱。门外偶尔传来行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但没有人推门进来。还没有人找到这里。陈默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拿起一本旧书，随意地翻着。
他等着。等着那个可能会来的人。等着那个可能会需要这颗药丸的人。至于那些问题——关于杯子的。关于持盏者的，关于那个梦的。
总有一天他会找到答案。但不是今天。今天他只是一个开书店的。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