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开局末法,我为人族开天门  |  作者:谢尔顿的大脑  |  更新:2026-04-24
饥饿与香火------------------------------------------,又从烈日变成暮色。“静养”了整整一天。四个甲士像门神一样守在偏殿外,连送饭的侍从都要被仔细盘查。送来的饭菜很简单: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两块硬得能砸死人的豆饼。,安静地吃完。“看”。。起初只能看到三刻钟内与自己直接相关的危险画面,但随着他集中精神,尝试将“视线”投向更远、更模糊的领域,一些破碎的、不连贯的片段开始浮现。,两个枯瘦如柴的男人为半块发霉的饼子互相撕咬,像野兽。,对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位磕头,牌位上没有字,只有一道血指印划出的痕。,有野狗在刨食新坟,守坟的孝子挥舞木棍驱赶,自己却饿得眼冒金星,最后一头栽倒在坟前。。,正在被饥饿缓慢地、彻底地啃食殆尽。,还被层层克扣。管叔、蔡叔、霍叔——“三监”名义上监管殷地,实则是三头趴在殷商遗民尸骨上吸血的蚂蟥。粮食、布帛、乃至年轻男女,都是他们向镐京表功和私下交易的**。,比干曾私下说过:“三监欲养寇自重,然寇将死,何以自重?唯使其半死不活,方能显其‘监管’之功,向周天子源源不断索要钱粮人马。半死不活”。,走到窗边。暮色中的朝歌城,没有炊烟,只有死气。偶尔几点微弱的火光,不是灯火,是有人在烧捡来的破木头取暖,或者……焚尸。,重瞳微微发热。
一幅新的画面涌入脑海:
画面:明日午时,一队从南方来的粮车将进入朝歌。押运的周军士卒不过二十人,懒散松懈。粮车会在途经旧王宫西南角的废仓时短暂停留,带队军吏会进废仓“清点”早已不存在的库存,实际是去里面私藏几袋粮食,准备**。
后续画面:粮车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暴雨倾盆。废仓年久失修,部分屋顶坍塌,积水倒灌。那军吏私藏的粮袋被积水浸泡、冲散,其中两袋顺着废仓的排水暗沟,被冲到了宫墙外一处几乎无人注意的荒草丛中。
画面结束。
武庚的心脏猛地一跳。
粮食!
不是几斗,是两整袋!在这个**遍野的朝歌,两袋粮食意味着能让几十个人多活十天,意味着……**。
但风险极大。废仓虽废,仍在王宫范围,有巡逻。暗沟出口的荒草丛,也未必绝对安全。更重要的是,如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将这两袋浸水的粮食运走、晾干、分发?
他需要人手。绝对忠诚、且足够谨慎的人手。
比干。苏晚。
这个名字再次浮现。比干被软禁在王宫深处,据说“病重”,但以那位王叔的心智,恐怕“病”只是最好的伪装。苏晚……那个记忆中眼神清澈的小女孩,如今也该十六岁了。她在哪里?她知道爷爷的“病”吗?她这三年来,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能再等了。
武庚转身,从床榻下摸出昨天从刺客身上搜出的几枚铜贝和一小块碎银——这是他们身上全部的财物。他又将那把带血的短刃用布条缠好,藏在袖中。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惊魂未定、又带着几分讨好怯懦的神情,走到殿门边,轻轻叩了叩。
“谁?”门外甲士的声音很冷。
“是、是我。”武庚小声说,带着颤音,“今日……还未曾向王叔问安。心中实在不安,能否……能否容我去探望王叔?片刻就好。”
门外沉默了一下。甲士在犹豫。周公旦的命令是软禁、监视,但并未明确禁止武庚在宫内有限活动,尤其是探望“病重”的王叔,于礼似乎说得过去。
“等着。”甲士冷冷道,脚步声远去,似是去请示。
约莫一刻钟后,脚步声返回,殿门被推开一条缝。还是那个姬使者,他站在门外暮色中,眼神像鹰一样打量着武庚。
“商君孝心可嘉。”姬使者慢悠悠地说,“只是比干王叔病体沉重,御医说需静养,不宜见人,更怕过了病气给商君。”
“我、我不怕!”武庚急切地上前半步,又惶恐地缩回,低下头,“王叔于我,如父如师。若不能亲眼见他一面,我、我寝食难安……使者,求您通融,我只在门外磕个头,问声好便走,绝不久留!”
他语气哀切,姿态放得极低,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将一个惶恐无依、又渴望亲情慰藉的落魄王子演得淋漓尽致。
姬使者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但武庚眼中的惊恐、恳求、以及一丝属于少年人的倔强,都无比“真实”。
终于,姬使者微微颔首:“商君既有此心,也罢。但需有甲士陪同,且只能停留半柱香。”
“多谢使者!多谢!”武庚连连躬身,喜形于色。
于是,在四名甲士“护送”下,武庚第一次走出了这座偏殿,走向王宫深处。
宫殿很大,也很空。雕梁画栋仍在,但彩漆剥落,蛛网横结。曾经穿梭如织的宫人不见了,只有零星的、面色麻木的老仆在角落里做着清扫,看到甲士和武庚走来,便慌忙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一种窒息的衰败感,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比干被软禁的地方,是王宫西北角一处偏僻的院落。这里原本是存放典籍竹简的库房,如今门窗紧闭,安静得可怕。
甲士在院门外停下,两人守在门口,两人跟着武庚进去。
院内只有一间正屋,门虚掩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从里面飘出来,苦涩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
武庚的心提了起来。他走到门前,整了整衣冠——虽然那衣服也陈旧不堪——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推**门。
药味和那股奇异香气更浓了。
屋内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一个消瘦的老人靠坐在简陋的榻上,身上盖着薄被,头发花白,面容枯槁,闭着眼,呼吸微弱,看起来确实病入膏肓。
正是比干。
但武庚的重瞳,在踏入屋内的瞬间,就感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协调的“波动”。那波动来自比干的胸口,很微弱,但坚韧,像黑暗中一点不屈的星火。
而在榻边的阴影里,静静地站着一个素衣少女。
苏晚。
和三年前记忆里那个圆脸爱笑的小女孩完全不同了。她长高了许多,身形纤细,甚至有些单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墨发简单地用木簪绾起。脸上没有脂粉,肤色是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抬起来看向武庚时,里面没有惊慌,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转动、审视、评估。
只是一眼,武庚就确定:她知道。她知道昨天偏殿发生了什么,知道刺客,知道自己的“反杀”,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王叔……”武庚抢步上前,在榻前跪下,声音哽咽,“侄儿不孝,今日才来看您……”
他演得情真意切,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同时,他用只有榻上人和苏晚能听到的极低气声道:“西南废仓,明日午时后,暴雨,暗沟,粮。”
比干的眼皮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呼吸节奏未变。
苏晚则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神色。她拿起榻边一块湿布,动作轻柔地替比干擦拭额头,仿佛只是一个专注照料祖父的孝顺孙女。但在她俯身时,一缕极淡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飘进了武庚耳中:
“宫墙第三棵枯柏下,戌时三刻,有鼠洞可通外街。粮出,人散,不留痕。”
武庚心中大震!她不仅听懂了,而且瞬间给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传递和分发方案!“鼠洞”意味着有隐秘通道,“人散”意味着她有可信的、且分散的人手,“不留痕”是原则。
这绝不是一个深宫少女该有的思维和执行力。
“王叔……您要快快好起来啊……”武庚继续哭着,握住比干枯瘦的手。在衣袖遮掩下,他感觉比干的手指,极轻、极快地点了他手心三下。
三下?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甲士冰冷的声音:“商君,时辰到了。”
武庚只好又“悲痛”地叮嘱了苏晚几句“好好照顾王叔”,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小院。
回偏殿的路上,他脑子飞速转动。苏晚的冷静和应对,比干那三下指点,还有那股奇异的香气……那香气,他在重瞳预知的画面里,似乎在那老妇祭拜的无名牌位前,也“闻”到过一丝。
是……香火的味道?
一种冰冷的兴奋感,沿着脊椎爬上来。
戌时三刻。
宫墙阴影最深的地方,第三棵枯死的柏树,树干底部有一个被杂草和浮土巧妙掩盖的洞口,仅容一人匍匐通过。洞内潮湿阴暗,有鼠虫窸窣逃窜的声音。
武庚袖中藏着短刃,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通道不长,但曲折,尽头被一块松动的砖石堵着。推开砖石,外面是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堆满垃圾,恶臭扑鼻。
苏晚已经等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粗布衣服,脸上不知抹了什么,显得灰扑扑的,头发也包在布巾里,像个最寻常的贫家少女。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殿下。”她低声道,没有多余废话,“跟我来,脚步轻,踩我脚印。”
她在夜色和废墟间穿梭,灵活得像一只猫,对朝歌城这些最阴暗肮脏的角落似乎了如指掌。武庚紧跟其后,重瞳在黑暗中能清晰视物,但也暗暗心惊于这座都城的破败。许多巷道被倒塌的房屋堵塞,污水横流,偶尔能看到蜷缩在角落的黑影,分不清是死是活。
七拐八绕,他们来到一处半塌的土墙后。这里已经有三个人等着。两男一女,都是中老年人,面黄肌瘦,但眼神锐利,看到苏晚,无声地点头致意。他们看到武庚时,明显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他眼中的重瞳,其中那个老妇人嘴唇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跪下,被苏晚用眼神制止。
“就是这里,墙外就是废仓的暗沟出口。”苏晚指着土墙底部一个被杂草掩盖的水洞,“寅时末,会有人将东西放到洞口。阿伯,你们三人,各带两人,在卯时初、辰时中、巳时末,分三次,用掏粪桶和垃圾筐做掩护,从三条不同的路运走。东西浸了水,很重,分开拿。老规矩,运到老地方,拆袋,摊开,用破席盖着阴干,混入野菜麸皮,分给‘自己人’,绝不聚堆,绝不多话。”
三人重重点头,没有多问一句。
“去吧,小心巡夜的周狗。”苏晚摆摆手。
三人如同鬼魅般无声散去。
苏晚这才转身,看向武庚,目**杂:“殿下昨日受惊了。伤势可还好?”
“皮肉伤,无碍。”武庚盯着她,“你早知道有刺客?”
“知道。”苏晚坦白得令人意外,“但我不知道殿下能应对。我原本打算,若殿下不敌,我便在刺客得手后,用毒清理掉他们,制造成内讧或意外。只是那样,殿下‘受惊过度、一病不起’便需装得更久些。”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今晚月色如何。武庚却感到一股寒意。这个十六岁的少女,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果决,远**的想象。
“那香气……你点的?在王叔房中。”武庚问。
苏晚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殿**意到了?那是‘安魂香’,能掩盖王叔真正的心脉气息,也能让窥探者精神松懈,产生‘此人确已病重’的错觉。里面……加了一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信仰。”苏晚吐出两个字,目光投向漆黑如墨的夜空,“绝望之人,向虚空祈祷时,会产生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念’。王叔教了我一种方法,可以收集、引导、并暂时储存这种‘念’,它能让香燃得更久,也有些别的……微不足道的作用。”
香火!果然是香火之力的雏形!
武庚强压激动:“王叔点我手心三下,何意?”
苏晚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三日内,必有叛徒向管叔告密,告密者应在遗民贵族中,目标是殿下‘勾结野人、图谋不轨’。王叔让殿下小心,并……”她抬起眼,直视武庚,“并问殿下,可敢**?”
武庚瞳孔微缩。
三日内?叛徒?告密?
比干如何得知?是那“七窍玲珑心”的能力?他能“看”到人心?
“告密者是谁?”武庚声音冷了下来。
“王叔‘看’不透具体人像,只知是‘居高位、食周禄、心怀怨望而非忠诚’者。范围不小,但三日,足够我们找出他。”苏晚道,“至于敢不敢**……殿下昨日,不是已经杀过了么?”
夜色中,两人的目光相撞。
武庚看到了苏晚眼底深处的某种东西——那不是**,而是一种洞悉世情残酷后,做出的冰冷抉择。她和他一样,为了活下去,为了守护重要的人,可以弄脏双手。
“告诉我该杀谁。”武庚一字一句道,“我的剑,很快。”
苏晚的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好。那我们先回去。明日粮到,还需一番手脚。找出叛徒,也需要布置。”她转身,再次没入阴影,“殿下,跟紧。这条路,以后会常走。”
武庚握紧袖中短刃,跟了上去。
夜色吞没了两人的身影。朝歌城依旧死寂,但某些细微的改变,已经在最深的黑暗里,悄然发生。
而在王宫深处,那间弥漫药味和奇异香气的屋子里。
榻上“病重”的比干,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他胸口的位置,那点如星火般的微弱波动,稍稍明亮了一瞬。
“重瞳现,杀机起……”他无声地喃喃,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
“帝辛……你留下的种子,终于……”
“要破土了。”
窗外,乌云悄然汇聚,隐隐有雷声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明日,确有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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