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少卿大人别过敏  |  作者:万丈高空的承子  |  更新:2026-04-26
残魂冲撞,冷眼看凶案------------------------------------------,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沈昭雪刚撑着手臂从泥地上半跪起来,脑海里便骤然炸开一阵尖锐的剧痛。,是两个完整的意识在同一具躯壳里剧烈冲撞。,而是无数破碎、凄厉、带着刺骨绝望的碎片,如同冰锥般狠狠扎进她的识海。,大靖王朝临淮县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五岁父亡,只留下一间破败茅屋,被族里叔伯强占了田地房产,撵到城郊破屋度日。,穿不暖,寒冬腊月里只有一件打满补丁的单衣,夏日里要顶着烈日去河边洗衣,稍有不慎便会被族中婶母打骂推搡。,只因不小心撞翻了萧炎身边小厮手中的食盒,便被人按在冰河里反复浸泡,最后被狠狠推入深水,活活溺死在这寒冬腊月里。、怯懦、卑微、绝望……,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她的四肢,让她下意识想要低头、想要瑟缩、想要对着周围的人跪地求饶。。,是二十一世纪受过专业训练、见过无数凶案现场、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都未曾皱过眉的主检法医。、理智、强硬、不信鬼神,只信证据,见不得冤屈,更容不得自己卑躬屈膝。。,在畏惧,在催促她逃离这片围观的目光,躲回那个四面漏风的破屋,哪怕冻死**也不要再惹人注意。,在紧绷,在强迫她站直身体,睁开眼,看清眼前这桩被草草定论的命案。
沈昭雪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混着冰水一起滑落,苍白的唇瓣被咬得泛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剧痛强行压下那股席卷全身的怯懦。
她不能逃。
逃了,这具躯壳依旧是任人践踏的孤女,死了都无人问津。
逃了,眼前这具横尸枯草的死者,便要顶着“猝死”的污名,真凶逍遥法外,冤屈永无昭雪之日。
她是法医。
见死不救,见冤不雪,比杀了她更难受。
终于,那股撕扯般的剧痛渐渐褪去,原主的残魂被强行压制在意识深处,只余下偶尔泛起的卑微与惶恐,提醒着她这具身体曾经遭受的苦难。
沈昭雪缓缓抬起头。
周围早已围满了围观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的目光如同针芒般扎在她身上。
“这不是沈家那个孤女吗?怎么从河里爬上来了?”
“看着快冻死了,真是可怜,无父无母的,活着也是遭罪。”
“方才她好像撞了萧大人,真是不知死活,萧大人的身子哪是她能碰的?”
“一个贱婢而已,死了也不打紧,就是冲撞了贵人,怕是要被拿去杖责。”
议论声刺耳,充满了漠视与轻贱。
在这些人眼里,她这样的孤女,命如草芥,连地上那具无名男尸都不如。
差役们满脸不耐,看向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麻烦物件。
老仵作早已从地上爬起,佝偻着背,一脸惶恐地对着白衣男子躬身,生怕被这孤女连累。
而人群中央,那名被称作萧大人的男子,依旧站在原地。
萧景珩。
大理寺少卿,奉旨**地方,恰巧遇上这桩街头暴毙案。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月白锦袍一尘不染,狐裘上落了几点碎雪,更衬得他眉目清绝,气质如冰雪寒松。只是此刻,那双寒潭般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震惊与探究。
方才她触碰他手腕的那一瞬,没有红疹,没有刺*,没有窒息感。
二十余年如影随形的怪疾,竟在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孤女身上,破了例。
他见过无数人,贵女公子,朝臣命妇,哪怕是宫中妃嫔,稍稍靠近,他都会浑身不适,更遑论直接肌肤相触。
可这个女子,指尖冰凉,带着河水的湿冷,触碰到他的瞬间,他心中竟只有一片奇异的安宁,连常年紧绷的神经,都不自觉松了几分。
阿左站在自家主子身后,同样满脸惊骇。
他跟在萧景珩身边十余年,最清楚主子的过敏症有多严重。
去年有位御史大人不小心碰了一下主子的衣袖,萧景珩当场便呼吸困难,浑身起满红疹,调养了好几日才缓过来。
可今日,这个来历不明的孤女,直接抓了主子的手腕,主子竟半点事都没有?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昭雪无暇顾及众人的目光,也无心去深究眼前这位贵公子的异样。
法医的本能,早已让她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不远处那具男尸身上。
男子约莫四十余岁,身着半旧的锦袍,腰间系着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身形微胖,仰面倒在枯草上。
面色青紫,双目圆瞪,舌头微微外吐,四肢僵硬,周身没有明显的刀剑外伤,也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
乍一看去,的确像是急病攻心,骤然猝死。
老仵作方才便是如此定论,差役们也准备草草收尸,结案了事。
可沈昭雪只一眼,便看出了不对劲。
她缓缓站起身,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湿透的警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轮廓。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与脖颈,水珠不断滴落,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那双眼睛,漆黑、锐利、冷静得吓人,没有半分孤女的怯懦,反倒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只一眼,便仿佛能剖开表象,看**相。
“大人。”
老仵作见萧景珩一直盯着那孤女,生怕节外生枝,连忙再次躬身开口,“老朽反复查验,此人周身无外伤,面色青紫,气息已绝,确是心悸猝死,并非凶杀。”
萧景珩收回落在沈昭雪身上的目光,淡淡瞥向那具男尸,声音清冷如碎冰:“确定?”
“老朽确定,行医验尸四十余年,绝不会看错。”老仵作拍着**保证,一脸笃定。
周围百姓也纷纷附和。
“是啊大人,这看着就是突然病死的。”
“这荒郊野外的,哪来的凶手,定是自己身子不好。”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不是猝死,是毒杀。”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那个从河里爬上来的孤女。
沈昭雪迎着所有人惊愕、鄙夷、嘲讽的目光,一步步朝前走去。
冰水从衣摆滴落,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湿冷的印记。
原主的残魂还在不安地颤抖,催促她停下,不要多管闲事,不要惹祸上身。
可她脚步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验尸?”老仵作顿时怒了,吹胡子瞪眼,“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扰乱官府办案,信不信老夫让人把你拿下?”
差役也纷纷上前,面色凶狠:“放肆!大人面前,也敢放肆!”
沈昭雪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旁,蹲下身。
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怯意,反倒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熟练。
萧景珩眼眸微眯,抬手拦住了想要上前驱赶的差役。
“让她看。”
清冷二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差役们顿时不敢动了,老仵作也满脸不甘地闭上嘴,只等着看这个孤女出丑。
沈昭雪蹲在**旁,无视周围所有目光,指尖微微一动,便想去翻动**查验。
可就在这时,原主的恐惧再次袭来。
原主从未碰过死人,一想到触摸冰冷的**,便浑身发软,胃里翻涌,想要起身逃离。
沈昭雪眉心紧蹙,再次强行压制住那股怯懦。
她是法医,解剖过上百具**,眼前这具,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具。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胸腔,让她更加清醒。
伸出手,轻轻拨开死者紧闭的眼睑。
瞳孔散大,角膜浑浊,符合中毒身亡的特征。
紧接着,她又伸手,轻轻捏住死者的下颌,用力一抬。
死者的嘴唇被翻开,牙龈深处,喉管内壁靠近舌尖的位置,几处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紫黑色毒斑,赫然显露。
那毒斑极淡,藏在隐蔽之处,若是不仔细翻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老仵作只是粗略看了一眼面色,便草草定论,自然没有察觉。
“你看这里。”
沈昭雪抬眼,看向萧景珩,声音冷静平稳,没有半分波澜,“牙龈内侧,喉管内壁,有紫黑毒斑,是典型的经口鼻吸入烈性毒药的症状。”
她指尖指向那几处细微斑点,位置清晰,一目了然。
萧景珩缓步走近,垂眸看去。
他虽不是仵作,却也断过不少命案,一眼便看出那绝非寻常病症所能留下的痕迹。
老仵作也慌了,连忙凑上前一看,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
真的有毒斑!
他竟然真的看漏了!
周围百姓一片哗然,看向沈昭雪的目光,从最初的鄙夷轻视,渐渐变成了震惊与诧异。
这个人人可欺的孤女,竟然真的懂验尸?
沈昭雪依旧蹲在**旁,继续开口,语气专业而冰冷:“毒从口鼻吸入,阻滞心脉,气血逆行,故而面色青紫,状似猝死。死者周身无挣扎痕迹,说明毒药发作极快,或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吸入,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他腰间玉佩有磕碰痕迹,袖口沾有陌生的花粉,并非此地所有,死前定然去过别处。”
“手指缝里有少量丝织品纤维,颜色艳丽,并非男子衣物所用,死前应与一名女子接触过。”
一句接着一句,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每一句话,都直指真相,每一个判断,都有迹可循。
萧景珩站在她身侧,垂眸看着她。
女子蹲在地上,身形单薄,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可她专注验尸的模样,眼神锐利,神情冷静,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与那个传闻中怯懦卑微、任人欺凌的孤女,判若两人。
尤其是她方才触碰他时,那奇异的无过敏反应,再加上此刻超乎常人的验尸本事。
这个女子,绝不简单。
沈昭雪说完,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萧景珩。
四目相对。
他的眼眸寒冽深邃,她的眼神冷静坦荡。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她这番话惊得说不出话。
老仵作面如死灰,站在一旁,再也不敢有半分呵斥。
沈昭雪迎着萧景珩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重复:
“此人,绝非猝死,是被人毒杀。”
话音落下,北风卷着碎雪再次袭来,吹起她湿透的发丝,也吹起了这异世悬案的序幕。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开口,不仅戳破了一桩命案的真相,更将自己彻底卷入了朝堂权谋、世家纷争的漩涡之中。
她更不知道,眼前这个对她唯独不过敏的大理寺少卿,将会是她在这异世唯一的光,最终却也要在她血染警徽、归回现代之时,陪她一同坠入永世相隔的深渊。
而此刻的沈昭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既然她整个人都来到了这里,带着警徽,带着配枪,带着法医的职责。
那这异世的冤屈,她便管定了。
原主所受的苦,她也会一一讨回。
那些藏在暗处的凶手,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恶徒,她会用证据,将他们一一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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