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发------------------------------------------，倪漾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擦了窗户，拖了地，把厨房的油污仔仔细细地清理干净，分成一份一份的，用保鲜膜包好，叮嘱倪智和倪摇每天热着吃“姐，你这是要出远门啊，搞得跟不回来了似的。”倪智靠在厨房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冰棍：“我不在家这几天，你少打游戏，多看着点妹妹。知道了知道了。爸晚上要是咳嗽，你记得给他倒杯热水，他的药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姐，你都说三遍了。”，看着弟弟，快赶上她了，下巴上冒出了细密的胡茬，嗓子也开始变声了，说话瓮声瓮气的，那个追在她**后面喊“姐姐抱”的小男孩，转眼就长成了少年“倪智，”她认真地叫他的名字，“你要好好读书，知道吗？”，也认真地看着她：“姐，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揉了揉他的头发，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双新球鞋
“漾漾，你那双鞋底子磨平了，走路不方便，爸给你买了双新的。”他把塑料袋递过来，有点不好意思，“不贵，你别嫌弃。”
倪漾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牌子是她没听过的，但看起来结实耐穿
她蹲下来试了试，大小正合适
“爸，你怎么知道我穿三十七码的？”
倪成文笑了笑，没回答
倪漾心里酸酸的，爸爸平时连自己的鞋码都记不住，却记得她的
晚上，倪摇抱着她的胳膊不肯松手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七天就回来了。”
“那你要每天给我打电话。”
“好。”
“还要给我拍好多好多照片。”
“好。”
“还要——”
“倪摇，你再不睡觉明天就起不来了。”
倪摇嘟嘟囔囔地闭上了嘴，但手还是紧紧抱着姐姐的胳膊。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睡着了
倪漾没有抽出手臂，就那么侧躺着，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她就要坐上开往京城的火车了
那是一个她只在电视和书本里见过的城市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灯火辉煌，和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县城是两个世界
她不知道那里等着她的是什么，但她不害怕
她倪漾，从来没有什么可怕的
第二天一早，倪成文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送她去火车站
清远县的火车站很小，只有两条轨道，候车室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倪漾拖着行李箱站在进站口，倪成文站在她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爸，你回去吧，车快开了。”
倪成文嗯了一声，没动
倪漾转过身，看着父亲
他的头发又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他突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倪漾手里。
“拿着，路上用。”
倪漾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钞票，五十的、二十的、十块的，叠得整整齐齐。
“爸，你哪来这么多钱？”
“别问那么多，拿着。”
“爸，我有钱，我打工攒了——”
“漾漾。”倪成文打断了她，声音有点哑，“你是爸的女儿，爸不能让你空着手出门，这钱不多，你别嫌少。”
倪漾的眼眶红了
她攥着那个信封，手指微微发抖
火车来了，绿色的铁皮车，哐当哐当地停在站台边，倪漾深吸一口气，把信封小心地收进背包最里层的拉链口袋里，拖着行李箱上了车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放下行李后，她隔着车窗往外看
倪成文还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风吹着他花白的头发。
火车鸣笛了，缓缓启动
倪成文突然举起手，用力地挥了挥
倪漾也举起手，隔着玻璃，朝他挥了挥
然后她转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倪漾，不许哭。你要去的是京华，是全国的顶尖学府，是你梦寐以求的地方。你要笑着去，笑着站在那个城市里
她擦干眼泪，戴上耳机，看向窗外
二十六个小时后，她将抵达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