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分别放入匣内。。“请诸位将军。”。——有人视线黏在珠宝上，有人始终平视前方梁柱。，高顺则盯着自己铠甲左肩一道新添的斩痕。“白日的战功，”，“丞相赐了这些。”。“但冲锋陷阵靠的不是单人独骑。”，抓起一把混杂的金锞子，金属摩擦声刺耳地填满寂静，“这一箱，你们九人分了。……”，目光掠过张辽绷紧的下颌线，“明日犒赏前锋营。”。，第一次正视主将的脸。
侍女悄悄退出厅外时，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类似叹息的笑声。
她握紧袖中那颗珍珠，廊下夜风突然变得很凉。
张辽和高顺接过那两只木匣时，指尖触到盒面微凉的纹理。
他们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谁也没有立刻打开。
站在厅中的少女悄悄抬起眼睫，目光掠过主君的背影，又迅速垂落。
“不看看里面是什么？”
主君的声音带着笑意。
木匣的铜扣弹开发出轻响。
张辽的视线落在匣内——几件金玉器物在昏光里泛着温润的色泽，雕刻的纹路细密如发。
他喉结动了动，抬起头的瞬间，主君的手掌已经按上他的肩甲。
“昨夜随我出战的将士都有赏赐。”
主君的声音压低了些，“但那两箱是给所有人的。
这两件，只给你们。”
高顺的手指收紧，木匣边缘抵得掌心生疼。
他不是贪恋珍宝的人，可此刻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厅外的风穿过廊柱，带来远处军营隐约的喧哗。
“末将……”
张辽的话哽在喉间。
主君摇了摇头，手掌从两人肩上滑落，转而握住他们的手臂。
这个动作太近了，近得能看见对方眼底映出的烛火跳动。”从前是我轻狂。”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齿间掂量过，“怠慢了不该怠慢的忠诚。”
两人同时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辽想说些什么，却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高顺把头埋得更低，视线里只有主君战袍下摆沾着的尘土。
“起来。”
主君托住他们的肘弯，“今日该喝酒。”
他转身朝后堂走去，战靴踏在石板上发出规律的叩响。
少女提起裙摆小步跟上，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
张辽和高顺对视一眼，捧着木匣跟了上去。
**不重，却觉得整条手臂都在发沉。
晨雾还没散尽的时候，关隘下的平原已经布满了军队。
旌旗在潮湿的空气里垂着，偶尔被风扯动，露出绣着的姓氏。
长枪的锋刃上凝着露水，骑兵在阵前来回奔驰，马蹄踏碎草叶的声音连成一片低沉的轰鸣。
关墙上瞭望的士卒能看见远处营火未尽的青烟，一缕缕升上灰白的天穹。
关门在铰链的嘶哑声中洞开。
铁骑像潮水般涌出关隘，马蹄扬起的尘土很快漫过第一道壕沟。
步兵方阵紧随其后，盾牌碰撞的闷响节奏整齐。
关墙最高处立起了绣着“董”
字的大旗，旗下摆开了坐榻和几案。
穿文士袍的男人垂手立在侧后方，身后站着两排重甲卫士，铁甲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青灰色。
赤色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马背上的将领单手提着长戟，戟尖斜指地面。
他望着远处诸侯联军的阵列，呼吸平稳得不像即将接战的人。
风吹动他盔缨的红色鬃毛，像一小簇跳动的火。
第一通战鼓擂响时，敌阵里冲出一骑。
两匹马交错而过的瞬间，长戟划出一道弧光。
敌将甚至没来得及举起兵器，整个人就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不再动弹。
联军阵中爆出一阵怒吼，很快又有第二骑冲出。
这次来将挺着长矛，吼声嘶哑。
赤兔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蹬踏。
几乎同时，长戟如毒蛇般刺出。
矛尖擦着铁甲划过，戟刃却精准地没入对方胸甲缝隙。
第二具 时，血才从伤口喷涌出来。
第三骑来得很快，使的是一对铜锤。
交手不到五个回合，那人突然拨转马头往回逃。
赤色战马立刻追了上去，四蹄几乎不沾地。
联军阵中同时冲出六骑试图拦截，逃将见有援兵，竟又调头杀了回来。
七匹马围成一圈，兵器碰撞的声音密集如暴雨。
尘土越扬越高，遮住了大半战场，只能看见兵刃偶尔反射的寒光。
双方的战鼓越擂越急，关墙上观战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使铜锤的将领悄悄绕到战圈外侧。
他催马加速，铜锤举过头顶，锤头在空气里带出沉闷的风声。
眼看就要砸中目标背心，关墙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喝：“背后！”
长戟的柄尾毫无征兆地向后一撩。
铜锤被挑飞的瞬间，锤柄震得那人虎口迸裂。
他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月牙形的戟刃已经反扫过来。
惊恐中他抬起右臂去挡——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可怕。
一条手臂飞上半空，划着弧线落进尘土里。
负伤的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用剩下的左手死死抓住缰绳，伏在马背上没命地逃向本阵。
剩下六骑的攻击更加疯狂。
但长戟舞开的范围越来越大，戟刃每次挥动都带起血花。
三次呼吸的时间，三具 先后坠马。
另外四人勒住战马，惊恐地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调转马头溃逃。
平原突然安静下来。
二十万联军鸦雀无声，无数张脸孔苍白如纸。
关墙上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坐榻上的男人拍案大笑，酒盏里的液体泼洒出来，在几案上漫开深色的水渍。
文士俯身凑近，声音里压着兴奋：“关东群鼠，果然不堪一击。”
赤兔马在原地踏着步子，鼻息喷出白雾。
马背上的将领缓缓抬起长戟，戟尖血珠顺着锋刃滑落，一滴，两滴，渗进干裂的泥土里。
他望着远处死寂的敌阵，突然觉得这场面熟悉得令人厌倦。
风吹过战场，卷起血腥气和尘土味，也卷来关墙上飘下的零星喝彩。
但他只是调转马头，不紧不慢地朝洞开的关门走去。
铁蹄踏过血迹斑斑的草地，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蹄印。
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铰链声吞没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王匡的脸失了血色，声音发颤：“吕卜……非人力可敌。
退吧。”
周围一片附和的低语。
“且慢。”
这声音不高，却截断了所有嘈杂。
众人转头，只见一人驱马近前。
他面容方正，肤色偏白，一双眼睛却锐得像能刺破皮囊，直看到人心里去。
身上是再寻常不过的深色布衣，脚下麻鞋沾着尘土，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可他一开口，周遭的空气便沉了几分。
来人是曹操。
他目光掠过远处那个持戟的身影，停在众诸侯脸上。”吕卜再勇，不过一人。
如今敌寡我众，大势在我。
若因一人之威便弃甲溃逃，天下人将如何耻笑？那些盼着我们的人，心也就凉透了。
此乃自取败亡，断不可行。”
几句话落下，先前主张退兵的人面面相觑，神色动摇。
公孙瓒拧着眉问：“道理不错，可谁能去挡那吕卜？”
曹操沉吟未答，身后几员将领已按捺不住，气息粗重起来。
“呸！一个反复无常的奴才，也配逞威？俺去取他脑袋！”
炸雷般的吼声猛地爆开。
一道黑影撞出军阵，手中那杆长矛扭曲如蛇，映着天光泛起冷铁的青灰色。
“那是何人？”
曹操急问。
“刘备的结义兄弟，张飞。”
公孙瓒答道。
曹操微微颔首，目光转回战场。
远处，张浪看见那黑塔般的身影冲来，心头一紧：莫非真是张翼德？
念头未落，对方已勒马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长矛遥指，吼声震得尘土似乎都在跳：“无义之徒！可敢与燕人张飞决个生死？”
张浪掌心渗出冷汗，但想到此刻自己顶着的名号，胆气又硬了几分。
他一夹马腹，迎了上去。
张飞狂笑，声如破锣。
战马嘶鸣着对冲，电光石火间，一道刺穿耳膜的金属撞击声炸裂开来，仿佛连风都被劈开了。
两骑交错而过，奔出数十步，掉头再度对冲。
如此往复，兵刃交击的巨响一次比一次沉重，像是巨锤反复砸在铁砧上。
马蹄搅起团团黄尘，两人身影在尘雾中时隐时现，每一次兵器相撞都带出肉眼可见的气浪。
观战的人们屏住了呼吸，许多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战鼓从两边阵营里擂响，起初沉闷，渐渐密集如暴雨，敲得人心头发慌。
士兵的呐喊汇成滚雷，在旷野上回荡。
五十余回合过去，胜负未分，但张浪已渐渐觉出对方力道的细微变化，自己手中画戟的攻势愈发沉猛。
另一边，面如重枣、长髯拂胸的关羽见状，对身旁耳廓显眼的刘备低声道：“大哥，翼德久战不下，我去助他。”
刘备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关羽纵马提刀，那一抹青影如离弦之箭，直射战团中心。
正全力压迫张飞的张浪眼角瞥见那道疾驰而来的青光，心里猛地一沉：这红脸汉子，果然要来以多欺少！
他心急欲速决，攻势更疾，可张飞那杆蛇矛却像生了根的铁索，缠得密不透风，反而在怒吼声中越战越凶悍，那股蛮横的韧劲让人无处着力。
关羽的刀锋已带着呼啸的风声逼近，“吕卜！受死！”
张浪眉头紧锁。
“休得猖狂！雁门张辽在此！”
一骑斜刺里杀出，堪堪截住关羽。
刀光瞬间绞在一处，金铁交鸣之声竟不逊于主战场半分。
刘备的眉头拧成了结。
他本指望借此战扬名立威，为日后筹谋铺垫，未料吕卜麾下还有能与二弟抗衡之将。
曹操眯眼扫过刘备侧脸，嘴角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旋即隐去。
刘备握剑的手紧了又松，终于一咬牙，双剑出鞘，策马冲向张浪。
他仍想搏那阵斩吕卜的首功。
张浪军阵中，高顺见状，毫不迟疑地拍马迎上。
刘备见又有人拦截，心头懊恼，却也只能挥剑接战。
三对厮杀，将战场 搅成了沸腾的漩涡。
兵器撞击声、战马嘶鸣声、怒吼声混作一团，尘土扬上半空，连天光都显得浑浊暗淡。
观战的诸侯们面无人色，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牙齿打颤，腿脚发软。
张浪对张飞，优势正一丝丝扩大。
张辽与关羽两柄长刀翻飞，依旧难分高下。
高顺与刘备剑来枪往，亦是旗鼓相当。
曹仁看得血脉贲张，凑到曹操耳畔，声音压得极低：“主公，此时若令我等出击，必能擒杀吕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