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宫宴惊鸿，公主倾心------------------------------------------，每日辰时去藏书阁随谢璟查阅典籍，成了我最煎熬的时刻。他从不多言，却总在不经意间投来探究的目光，有时是我翻书时指尖微顿的弧度，有时是我刻意压低的嗓音，甚至是我起身时略显拘谨的姿态，都能被他捕捉到，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我所有的伪装。，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束胸、束发，模仿男子的步态与语气，连吃饭都刻意放慢速度，收敛所有女子的纤细姿态。夜里卸去伪装，胸口的胀痛与浑身的疲惫交织，我常常对着铜镜发呆，暗问自己这般步步为营，究竟要熬到何时。可一想到赵家的安危，想到那些支撑我苦读五年的信念，便又只能咬牙坚持。，翰林院接到内侍传旨，说是陛下设宴于御花园，宴请新科进士与朝中重臣，命我一同前往。我心头一紧，宫宴之上，人鱼混杂，贵女、朝臣齐聚，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更何况还有谢璟在侧，这场宫宴，注定又是一场硬仗。，仔细整理好发冠，反复斟酌着言行举止，直到确认没有丝毫不妥，才跟着同僚一同前往御花园。一路上，我垂着眼，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暗自盘算着，宫宴之上，少说话、多低头，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谢璟和那些身份尊贵的公主、贵女。，亭台楼阁间挂着明灯，青石路上铺着红毯，朝臣们身着朝服，三三两两地闲谈，贵女们则身着华服，依偎在长辈身侧，眉眼间带着几分娇俏。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花香与糕点的甜香，一派热闹景象，却也暗藏着无形的审视。，目光匆匆扫过全场，便连忙垂下眼，指尖紧紧攥着官袍的衣角。刚站定片刻，便感觉到一道熟悉的威压袭来，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是谢璟来了。“赵探花倒是会找地方，这般偏僻，是怕见人？”谢璟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落在我耳边，让我浑身一僵。我连忙转身拱手，垂着眼道：“回太傅，学生资历尚浅，不敢与各位大人攀谈，在此处静候陛下即可。”，墨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却并未拆穿，只是淡淡道：“宫宴之上，不必太过拘谨，毕竟你是新科探花，陛下本就有意栽培你。”说罢，他的目光扫过我的脖颈，又缓缓移开，语气平淡却带着警告，“只是切记，言多必失，行多必错。”，知晓他是在提醒我，莫要在宫宴上露出破绽。我连忙躬身应道：“学生谨记太傅教诲。”谢璟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朝臣聚集之处，可那道目光，却依旧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如影随形。，端起身边侍女递来的茶杯，指尖微微颤抖，温热的茶水却暖不了我冰凉的心底。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环佩声传来，伴随着侍女的唱喏：“安乐公主到——”，我也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群身着华服的侍女簇拥着一位少女走来。少女身着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宫装，乌黑的长发挽成垂云髻，簪着一支羊脂玉簪，眉眼清丽，气质温婉，却又带着几分公主的娇贵与灵动，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妹妹，安乐公主李柔。，带着几分好奇与慵懒，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忽然顿住了。我心头一慌，连忙低下头，暗道不好，莫不是我哪里引起了公主的注意？，那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久久没有移开。我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出，心中暗自祈祷，公主只是随口一瞥，莫要再多留意我。：“公主，那位便是新科探花赵裎，年纪轻轻便金榜题名，倒是个才子。”，眼中的惊艳更甚，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原来他就是赵探花，倒是生得清俊雅致，比京中那些纨绔子弟，多了几分书卷气。”她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我听见，我心中一阵慌乱，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忙将头埋得更低，生怕她看出什么异样。
我心中暗自警醒，安乐公主深得圣宠，性子单纯却也娇纵，若是她对我生出兴趣，执意要接近我，那我的秘密，迟早会被揭穿。我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她只是一时好奇，过不了多久便会将我遗忘。
可李柔却像是被我吸引住了一般，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哪怕是走到皇后身边，也时不时地回头看我一眼，眼底的倾慕之色，愈发明显。周遭已有官员察觉到了公主的异样，纷纷用探究的目光看向我，我只觉得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这时，谢璟的目光也看了过来，他的视线在我与李柔之间来回扫过，墨色眼眸里情绪难辨，既有几分玩味，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我心头一沉，若是谢璟借着公主的心思，故意试探我，那我便更是岌岌可危了。
宫宴正式开始，天子端坐主位，皇后与李柔坐在一侧，朝臣们依次入席。我依旧坐在角落，低头默默进食，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李柔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我，偶尔还会让侍女送来一些精致的糕点，示意我收下。
我看着侍女送来的糕点，进退两难，不收便是对公主不敬，收了又怕她更加留意我。最终，我只能起身拱手，恭敬地收下，低声道：“多谢公主恩典。”抬眼时，恰好与李柔的目光相撞，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连忙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竟有几分少女的羞涩。
我心中暗叫不好，看这模样，公主怕是真的对我动了心。可我是女子，根本无法回应她的心意，若是她日后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或是请求陛下赐婚，我该如何应对？到那时，我的秘密，怕是再也藏不住了。
一旁的谢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里，除了探究，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在看一场好戏，又像是在刻意等着我露出破绽。
宴至中途，有朝臣提议新科进士作诗助兴，天子欣然应允。同科的状元与榜眼纷纷起身作诗，赢得满堂喝彩。轮到我时，我只能硬着头皮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吟诵了一首自己早年所作的诗。
诗句吟诵完毕，满堂寂静，片刻后，天子抚掌称赞：“好诗，好一句‘腹有诗书气自华’，赵探花果然才华横溢。”李柔也眼中发亮，连忙附和道：“皇兄说得是，赵探花不仅生得清俊，才华也这般出众，真是难得。”
我躬身谢恩，心中却愈发慌乱。李柔的夸赞，在我听来，却像是一道道催命符。我能感觉到，她看向我的目光，愈发炽热，倾慕之情毫不掩饰。周遭的官员也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唯有谢璟，依旧面色平淡，墨色的眼眸里，藏着我看不懂的心思。
宫宴渐渐接近尾声，李柔始终没有提及赐婚之事，只是时不时地与我对视，眼底的羞涩与倾慕，显而易见。我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却也不敢掉以轻心，我知道，今日她虽未开口，可这份心思，已然藏不住了。日后若是再相见，她未必会这般克制。
宴散之后，朝臣们陆续离去，我也跟着同僚一同起身，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刚走出御花园，便被人叫住了，是李柔的侍女。“赵探花留步，公主请你过去一趟。”
我心头一紧，终究还是躲不过去。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谢璟站在不远处，正目光沉沉地看着我，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跟着侍女走向李柔。
李柔站在廊下，月光洒在她身上，显得愈发温婉动人。见我走来，她脸颊微红，轻声道：“赵探花，今**的诗，我很喜欢。这是我亲手绣的帕子，赠予你，还望你收下。”说罢，她递过来一方绣着玉兰花的锦帕，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看着那方锦帕，进退两难，只能躬身道：“公主厚爱，学生不敢当，这般贵重的礼物，学生万万不能收下。”
李柔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却也没有强求，只是轻声道：“也罢，既然赵探花不愿收下，那我也不勉强。往后在朝堂之上，还望赵探花多多保重。”说罢，她便带着侍女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底的倾慕，依旧未减。
我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早已渗出细密的冷汗。这时，谢璟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玩味：“赵探花倒是好福气，能得安乐公主青睐。”
我转身，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心头一慌，连忙道：“太傅说笑了，公主只是一时好奇，学生不敢有非分之想。”
谢璟缓步走近，周身的威压愈发浓重，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能听见：“是吗？可本太傅瞧着，公主可不是一时好奇。赵探花，你可得小心些，若是惹得公主倾心，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话，像是在提醒我，又像是在试探我。我心中一寒，知晓他定然是看出了什么，只是不愿点破，故意用公主的事情来试探我。我强装镇定，躬身道：“学生谨记太傅教诲，定会谨言慎行，不惹是非。”
谢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去。我站在廊下，月光洒在我身上，却暖不了我冰凉的心底。
今日的宫宴，无疑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试探。李柔的倾心，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我愈发难以脱身；谢璟的审视，像一把锋利的刀，时时刻刻悬在我头顶。我知道，往后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既要应对李柔的心意，又要躲避谢璟的试探，还要守住自己的秘密。
我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倔强。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都必须坚持下去，守住赵家，守住自己，哪怕要在这伪装的牢笼里，苦苦挣扎。只是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场由伪装开启的纠缠，究竟会走向何方？谢璟的步步紧逼，李柔的倾心相待，又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危机？
另一边，李柔回到公主府，褪去一身宫装，换上轻便的素色襦裙，脸上的羞涩依旧未散。她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摩挲着未送出的锦帕，眼底满是对赵裎的倾慕，轻声呢喃：“赵探花……”
贴身侍女春桃端来热茶，见她这模样，笑着打趣：“公主，今日见了赵探花，魂都快飞了呢。”李柔脸颊一红，轻轻拍了春桃一下，却没有否认，轻声问道：“春桃，你去帮我打听打听，这位赵探花，家世如何？今年多大年纪？性子怎么样？还有……他有没有婚配？”
春桃笑着应下：“奴婢这就去打听，公主放心，定给您打听的明明白白。”说着便要转身，却被李柔叫住。“等等，”李柔眼底闪过一丝羞涩与谨慎，“莫要声张，悄悄打听就好，若是被旁人知道，反倒不好了。”
“奴婢晓得，公主放心。”春桃躬身应道，悄悄退了出去。李柔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又不自觉地上扬，脑海里反复浮现出赵裎清俊的模样，还有他吟诵诗句时从容的姿态，心底的倾慕愈发浓烈。她没有想过立刻请求赐婚，只想着先好好了解这个人，悄悄放在心底，这份懵懂又炽热的心意，便足以让她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