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祖坟被掘------------------------------------------，工棚外面风很大。齐昭裹着旧棉被睡觉，手机突然响了。他摸出那部二手老人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一个沙哑的声音说：“你爹的坟……被人挖了。”。，手里还抓着手机。他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很久，才把手机塞进裤兜。拉紧冲锋衣的拉链，走到角落拿起符袋检查。几张黄纸还在，没湿。干粮只剩半块压缩饼干，他拿出来咬了一口，慢慢咽下去。右手戴上指套，青铜很冷，手指上的茧把它磨得发亮。，齐家村。七岁那年的事他记得。大火、**的味道、烧剩的纸片、逃跑。从那以后，他再没回去过。。，落地没出声。国道边停着几辆运沙车，司机在车上睡觉。他在暗处蹲了十分钟，一辆红色大卡车打着双闪开过来，停在路边加水。齐昭走过去敲了两下车门。，嘴里叼着烟：“去哪儿？齐家村。顺路，上来吧。”，关上门。车里有泡面味和汗味。司机不多问，踩下油门，车子冲进黑夜。，天还没亮。剩下六十里是山路，野狗多。齐昭沿着田埂走，耳朵贴地听动静——这是老烟袋教他的方法，趴在地上能听到三里内的脚步声。他没带罗盘，也没香火，只靠太阳和山的方向认路。。第一群在桥洞，他绕开了。第二群在废弃砖窑，他撒了点符灰，狗不敢靠近。第三群最难缠，在山口拦路，领头的狗龇牙，眼睛发绿。他站着不动，右手慢慢摸向指套，左手从符袋抽出一张镇尸符握在手里。狗群闻了闻，忽然转身跑了。。
空气越来越闷。快到村口时，一股味道飘来——焦味，不是木头烧的那种，像是骨头烧透后的味道。村口的老槐树倒了，横在路上，树干裂开，像被雷劈过。
他走进村子。
没人。
没有狗叫，没有鸡叫，连虫子都不叫。房子都立着，门窗开着，桌椅翻在地上，锅里还有饭，碗筷摆好，菜像是昨晚吃的。一家人的鞋摆在门口，整整齐齐，像他们自己脱下来的。
但他一个人都没看见。
他往坡上走。祖坟在村后山腰。越往上走，风越小。走到半山腰，草不动了，树叶也不晃。他的脚步声很清楚，踩在石板上发出“咔”的一声，像踩在骨头缝里。
然后他看到光。
绿色的。
从坟地方向漫出来，不闪也不跳，平铺在地上，照得坟地像泡在绿水里。七具棺材都打开了，盖子扔在一旁，棺材口朝天张着。尸骨被搬出来，摆成一个歪斜的星形图案，中间空出一角，正好留出位置放一口黑漆棺材。
那是他父亲的棺材。
齐昭停下，呼吸变慢。他蹲下看最近一具尸骨的手。手指弯成特定姿势：拇指压中指，食指斜伸。他认得这个手势，叫“引魂手印”。**临死前在床上画过，一边咳血一边说：“谁要是摆这阵，你立刻跑，别回头，走得越远越好。”
他还记得那天的味道，药汤混着血味，窗外下了一夜雨。
可他没跑。
他站起来，一步步走向中央那口黑漆棺材。每走一步，脚底像压着一根绷紧的线，快要断了。四周太静了，静得不像活人待的地方。风停了，连他衣服上的铜铃都没响。
他在棺材前站定。
黑漆棺材完好无损，没有撬痕，也没有火烧痕迹，像是自己打开的。他伸手，左手摸上棺盖。木头很冷，表面有一层湿气，但不是露水——这地方从来不结露。
指尖刚碰上去，棺材里传来声音。
咚。
一声。
他没动。
咚。
又一声。
他屏住呼吸。
咚。
第三声。
节奏稳定，像有人在里面轻轻敲。
他的右手还握着指套，手指发白。眼睛盯着棺盖缝隙，那里没光透出，但他知道，刚才的绿光就是从这儿出来的。
他没退。
也没推开。
就站在那儿，手贴着棺材，听着里面的三下敲击。
远处山头，天边开始发白，但坟地里的绿光一点没弱。草还是不动，风还是停着。整个村子像被按了暂停键，只有他一个人站着，手放在父亲的棺材上。
敲完之后，再没声音。
他也没动。
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
他也知道，这阵法不是谁都能摆的。
能摆的人，要么懂湘西那些邪门术法，要么……就是当年灭村的人回来了。
他不想逃。
他慢慢抬起右手，准备掀开棺盖。
就在他用力前的一瞬，指套碰到棺木边缘。
突然，一股寒气顺着指尖冲上来，直钻脑门。
他眼前一黑，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他骨头里冒出来的。
“滴。”
他听不见。
因为那声音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刻，他的手还在棺盖上，三根手指已经卡进缝隙。
绿光更亮了。
坟地周围的尸骨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叉叠在一起，像一张网，罩着他。
他没松手。
天快亮了，但这里的时间好像停住了。
他站在父亲的棺材前，手贴着木头，耳边回荡着三声敲击。
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已经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