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许知夏的孩子没保住。

张姨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以为我会笑出声。

可我只是觉得很累，累到没有力气去恨。

宋澜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他站在我面前，眼睛通红，衣服上还沾着血。

宋澜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沈今念，你掐着她脖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肚子里是个活生生的生命？"

"你有什么冲着我来，知夏她是无辜的！她刚做完清宫手术，你打了她，还害她流产，去跟她道个歉--"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抓起东西用力砸在他身上：

"不！凭什么让我道歉？！"

他一动不动，任由我发泄。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滴滴的声音。

他站在床边，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冷静了？冷静了就跟我去六楼。"

刚才的动作太大，小腹痛的我全身发抖。

我蜷缩在床上，死死抓着床单。

"沈今念，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不就是手划破了，至于疼成这个样子？"

宋澜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手机又响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知夏，别怕······我在，马上过去。"

脚步声渐远。

眼泪无声地滑落，我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张姨推门进来，她看见我的样子，手一抖，粥差点洒了。

"我找医生去，你脸色太差了。"

我抓住她的手，声音哑几乎听不清：

"张姨，帮我办出院手续。"

"不行不行，你才做完手术，医生说--"

"求你了。"

张姨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张姨扶着我走出住院部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护士推着轮椅匆匆经过。

轮椅上坐着的人披着外套，脸色苍白，正是许知夏。

宋澜扶着轮椅靠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不知道在和谁通话。

他走的很急，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连余光都没给我。

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冷。

张姨把外套披在我肩上，小声说：

"走吧，车在门口等着了。"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