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年来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每次我六点半准时踏入家门，看到的永远是杯盘狼藉的餐桌。李秀梅总会从厨房里端出用保鲜膜盖着的盘子，笑容和蔼：“闻晏回来啦，饿了吧？怕菜凉了，我们先吃了，我给你留了，快自己去微波炉热热。”
盘子里，永远是几块啃剩的骨头，一点烂掉的青菜叶子，和一碗凝结着油花的冷汤。
苏瑶会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温柔地说：“老公辛苦了，妈他们年纪大，饿不得，你别介意。”
我怎么会介意？我沉浸在自己构建的爱情童话里，觉得这都是家人对我“无奈”的爱。
我甚至会因为他们“特意”为我留了菜而心生感激。
现在想来，那感激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缓缓转动钥匙。
“咔哒。”
门开了。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朝我看来。
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上一秒的笑容，此刻却显得无比滑稽和僵硬。
震惊、错愕、慌乱……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在他们脸上肆意涂抹。
我看到了。
一张铺着崭新桌布的餐桌，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色泽红亮、颤巍巍的***，冒着白气的清蒸鲈鱼，汤汁浓郁的排骨莲藕汤，还有翠绿的炒时蔬，金黄的玉米烙……
丰盛得像是过年。
而我，一个本该在半小时后才出现的人，像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这场不属于我的盛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足足七秒。
死一样的寂静。
还是丈母娘李秀梅最先反应过来，她脸上的肌肉**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闻……闻晏？你……你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她的眼神飘忽，不敢与我对视，下意识地想用身体挡住那盘最显眼的***。
苏瑶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老公……你……你不是说要加班吗？”她嘴唇哆嗦着，眼里的惊慌失措根本来不及掩饰。
我没有回答。
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扫过每一盘冒着热气的菜。
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