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收到了顾晚卿父亲的信息。
他始终视我为“家族污点”。
“我绝不允许我的外孙以后是个不会哭,不会伤心的怪物!”
这句话我听了无数次。
像根刺,深深扎在了我的心底。
我开车去老宅,想为自己讨个说法。
告诉他,七年的反对可以结束了。
是我不嫁他女儿了。
可刚踏入玄关,祠堂就传来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脆响。
伴随着顾晚卿父亲的怒斥:
“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私自领证!”
我脚步猛地顿住,屏住呼吸。
“他从小被人家里人欺负,只有顾家能护住他。我不能不管。”
透过门缝,顾晚卿跪在地上被血染透,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江烬蜷缩在一旁,左耳处隐约可见耳蜗轮廓。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江烬左耳竟然听不见……和他领了证……
顾父的怒吼震的心发颤。
“三年前就敢私藏结婚证,拿那个男人当挡箭牌糊弄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挡箭牌”三个字,炸在我耳边。
又一鞭抽在女人身上,她没有躲,甚至没发出一声求饶。
“当年您逼我联姻给我下药,是江烬救了我,是我对不住他,要罚就罚我,别动他!”
“我怀了他的孩子,快两周了。”
眼看鞭子抽向江烬,她近乎疯癫地将人护在身后。
反手攥住鞭尾,将顾父掀的一个踉跄。
“我都按你的做了,不生下裴昱城的孩子,给他下不孕不育的药,你还想怎么样!”
“江烬是我的底线,你不该碰!”
我僵在原地,如遭雷击,心脏疼的如同凌迟。
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我努力了七年都没换来的名分和孩子,只因他一句可怜。
就轻而易举让她违抗家族受鞭刑,娶一个**。
她的句句护短声声入耳。
就算我被她父亲派来的人悬在深海里,她也没有这样服过软。
没有眼泪,极致的痛,从心口蔓延四肢。
这种痛,我体会过一次。
那年村里拆迁,因为大暴雨父母没来及搬走。
等我到的时候,挖掘机的铁臂落下,我眼睁睁看着父母被碎石掩埋。
鲜血流到了巷子口。
我阻止时,被挖机伤到了下身,倒在血泊里,周遭骂声此起彼伏。
“真是个白眼狼,爹妈死了眼泪都不掉!”
“一个大男人上赶着不要脸地入赘,要我看,爹妈也是被你这硬心肠给克死的!”
从国外赶来的顾晚卿发疯地抱着我冲进医院。
可我因为送医院太晚,再也感受不到床事的愉悦。
我知道,她的痛苦不比我少。
父母白事全压在她一人身上。
哄我入睡后,她在无人的走廊上啜泣着,一拳又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飞溅。
一千四百多个日夜。
我挣扎着,期盼着。
可没想到,三年前在我生不如死的时刻,她却光鲜亮丽的和江烬领了证。
甚至两周前,我戴着假肢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她是不是在床上搂着面色潮红的江烬,耳鬓厮磨给她一个孩子。
胃里翻江倒海,我捂住嘴弯腰干呕,只有五脏六腑被狠狠绞碎的钝痛。
我脚步踉跄,手忙脚乱地摸出车钥匙。
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逃。
逃出这个窒息的地方。
就在经过路口时,刺眼的远光灯骤然袭来,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失控的车,直直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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