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方秋玲,你同不同意?"
村委会的办公室不大,挤了十来个人。
村长坐在桌子后面,罗成站在左边,翠莲抱着虎子站在右边。
我站在中间,像个受审的犯人。
罗成一早就把我拽来了,说是迁户口,到了才知道,不止迁户口。
"村长,我不光要把虎子落在我名下,我还想跟方秋玲把婚离了。"
我的脑袋嗡了一声。
离婚。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离婚。
村长推了推眼镜,看看罗成,又看看我:"罗成,这事不能急,你们回去好好商量——"
翠莲忽然哭了。
她抱着虎子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抖:"都怪我,要不是我来,弟妹和成弟不会闹成这样......我走,我带着虎子走,我不连累你们了......"
她说着就往门口走,罗成一把拉住她。
"翠莲,谁也不许走。该走的不是你。"
他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刀。
"方秋玲,我把话说明白。你嫁进罗家五年,没生过孩子,这几年家里的事你也看到了,翠莲带着虎子不容易。我要是不管她们娘俩,我还是人吗?"
"可你管她,就得不管我?"
"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是你自己作的!推翠莲、翻她东西、成天摔摔打打,你让我怎么过?"
围观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刘婶挤在门口,扯着嗓子说了一句:"秋玲啊,你也是,嫂子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你就不能让着点?"
"就是,人家罗成是好样的,换了别人谁管嫂子死活。"
"我听说她还推了人家嫂子,嫂子差点磕着肚子。"
一句接一句,像钝刀子割肉。
我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上辈子我也是这样被一刀一刀割的。
只不过上辈子是我先动手骂了翠莲,所以所有人都觉得我活该。
这辈子我什么都让了,让了屋子,让了棉袄,让了口粮,让了丈夫。
可她们还是觉得我不够好。
因为我没有孩子。
因为我是那个"不下蛋的鸡"。
村长敲了敲桌子:"安静安静,一个一个说。方秋玲,你有什么话要讲?"
我张了张嘴,嗓子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翠莲在旁边低声抽泣,虎子被她哭得也跟着哇哇叫。
罗成搂着她的肩膀,低头安慰。
那个画面刺得我眼睛疼。
"方秋玲?"村长又叫了我一声。
"村长,我问罗成一句话。"
"你问。"
我转向罗成,看着他的眼睛。
"罗成,你说你要管嫂子,是因为你是当弟弟的,觉得自己有责任。对不对?"
"对。"他挺了挺胸,"长兄如父,大哥不在了,我不管谁管?"
"那虎子呢?你把虎子落在你名下,是因为你当叔叔的心疼侄子?"
"当然。"
"那我再问你一句。"
我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像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二伯去矿上,是哪年三月走的?"
罗成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回答我就行。"
"......七九年三月。"
"走了之后,中间回来过没有?"
"没有。大哥在矿上一直干到出事,中间没回来过。"
"那虎子是哪年生的?"
翠莲的哭声忽然停了。
罗成的脸色变了。
"方秋玲,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理他,转向村长。
"村长,我前几天托人去了趟县里的矿务局,查了二伯的工人登记表。"
我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放在村长的桌上。
"二伯七九年三月初三登记入矿,八零年正月十七矿难身亡。中间十个月,登记表上每一天都有他的出勤记录,没有请过一天假,没有回过一次家。"
屋子里安静了。
我又掏出第二张纸。
"这是我找接生的王婆要来的。虎子的出生日期,是八零年正月初九。"
我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村长,您算算。二伯七九年三月走的,虎子八零年正月生的。怀胎十月,往回倒推,虎子是七九年三月底四月初怀上的。"
"可二伯三月初三就进了矿,再没回来过。"
"那虎子,到底是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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