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饭、动没动、有没有老实待着。
第一天我没动。第二天还是没动。第三天，保镖**的时候，我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
不是保镖的。是另一个人的，轻，慢，还带着拖鞋蹭地的声音。
院长巡房的声音。
我从小听这个声音长大。干妈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巡房，雷打不动。
我爬下铁床，摸到墙上有一扇小窗，刚好在院长路过的位置。窗沿的水泥有点松。
我用指甲开始刻。
小太阳。一个圆，外面围一圈短线。干妈教我画的。五岁那年我发高烧，她一边给我物理降温一边画小太阳逗我开心。后来这成了我们俩的暗号——我画小太阳，她就知道是我。
指甲刻在水泥上，疼得手发抖。但我没停。
刻到一半的时候，门缝下面塞进来半个馒头。
我抬头，没看到人，只看到一双布鞋的鞋尖晃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馒头是凉的，硬邦邦的，但我一口一口全吃了。在苏家那十八天，我基本没怎么吃过东西。不是不给吃，是我自己不吃——他们想把我养胖了再抽骨髓。
我偏不。
下午四点，保镖又来了。
"起来。"
我没动。
他伸手拽我胳膊。我甩开。
他一脚踹在我腿弯上，我直接跪倒在地，脑袋磕在铁床腿上。
"拍照呢，别给脸不要脸。"
我趴在地上，额头磕破了皮，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但我一声没吭。
小时候住在疯人院里，半夜经常能听到新送来的病人嚎叫。有的哭，有的骂，有的拿脑袋撞墙。比这惨的声音我听过太多了。
这点疼算什么。
保镖拍完照走了。
我爬起来，趁他出去抽烟的功夫，把右手碎裂的指甲一根根摁回去。十根手指有四根的指甲是翘起来的，每摁一下，眼泪就掉一滴。
门缝里又塞进来一个小塑料袋。打开一看，是纱布，还有半瓶碘伏。
那个送东西的人，始终没露面。
我用了纱布包了四根手指，剩下六根自己忍着。
晚上，保镖锁了门走了。地下室安静得能听见水滴声。
我继续爬到小窗下面，用包了纱布的手指头去刻小太阳。纱布太厚了，刻不动。我把纱布扯掉，忍着疼重新来。
刻了几下，外面传来脚步声。
我赶紧缩回铁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