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儿，脚步声朝厨房这边来了。我赶紧站直身体，假装在搅动锅里的面条。

周立出现在厨房门口，穿着睡衣，手里拿着我刚抄完的那叠纸。他扫了一眼锅里寡淡的面条，眉头又习惯性地皱起。

“大晚上不睡觉，煮什么面？”
“有点饿。”我低声说。
“饿？晚上没吃饭怪谁？”他把那叠纸随手扔在料理台上，“抄是抄完了，字写得敷衍，一看就没走心。重抄的精神呢？”

我看着那叠纸，每一笔都是跪在地上，手腕酸疼着写出来的。在他眼里，只是“敷衍”。

“立哥，”我抬起头，看着他，“我们能不能谈谈？”
“谈什么？”他语气不耐，“又想说你那套自由平等的歪理？林晚，现实点。我养着你，让你衣食无忧，妈教你持家之道，是为了这个家好。你怎么总是不满足？”

“我不是不满足，我只是……”我斟酌着词语，试图不激怒他，“我只是觉得，我也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和时间，我也是个人，不是只需要服从指令的机器。”

周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嘴角：“空间？时间？你想要什么空间？去跟那些不着调的朋友鬼混的时间？林晚，你看看你现在，离了我你能干什么？你能找到比现在更好的生活？别天真了。妈说得对，你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才会想东想西。”

水开了，蒸汽顶着锅盖噗噗作响。我关掉火，把面条捞出来。

周立走近两步，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是我挑的，但他从来不知道。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

他的手指冰凉。

“林晚，记住你的身份。”他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你是我周立的妻子，是周家的媳妇。做好你的本分，别想那些没用的。这个家，我说了算。**话，就是规矩。听明白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曾经让我觉得可靠踏实的脸，此刻只有不容置疑的控制和冷漠。

“……明白了。”我听到自己麻木的声音。

他似乎满意了，松开手，转身离开厨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碗刚出锅的、什么调料都没加的面条，丢下一句：“吃完把厨房收拾干净，别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