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时周岚说孩子早产，情况不好，我是接到电话才连夜赶回来的。
后来她住院、坐月子、带孩子，一桩接一桩，我忙着赚钱，忙着学怎么当爹，竟从来没仔细掰过时间。
现在想起来，那些当年被情绪和责任压过去的细节，忽然全冒了出来。
岳母给我开的门。
看见是我，她先愣了一下，又往我身后看。
“子昂呢？”
“上学。”
我进门，把带来的水果放到茶几边，“我来问您点事。”
她大概是听出了我语气不对，脸色慢慢沉下去。
客厅里旧风扇转得吱呀响。
她给我倒了杯水，没坐，手一直搭在杯沿上。
“你们两口子又怎么了？”
我直接把那份检验单从包里拿出来，摊在茶几上。
她只看了一眼，脸就白了。
那种白不是惊讶，是被人一下揭开了盖子。
我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当场凉透了。
“您知道。”
不是问句。
她嘴唇颤了两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坐下。
整个人像一下老了几岁。
“沈叙。”
她叫我名字，声音干得发涩，“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就说简单点。”
我看着她，“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眼神躲了一下，终于还是低下头。
“怀孕那阵，我就觉出不对了。”
我攥着膝盖的手慢慢收紧。
“她那时候跟程砚分了，后来又跟你在一起。她说孩子是你的，我信了，也只能信。”
“只能信？”
我笑了一下，嗓子却发紧，“还是您想信？”
她没接这句。
窗外有人在楼下吆喝卖菜，声音远远传上来，听着格外空。
她过了很久才又开口。
“你那时候对她好，是真好。她发烧，你背着她跑医院。她工作不顺，你半夜出去给她买甜的。后来知道她怀孕，你一分彩礼都没提，房本上直接加了她名字。”
“所以呢？”
我盯着她，“所以你们就都觉得，我这样的，最适合拿来接这个盘？”
她猛地抬头。
“我没这么想过。”
“可你们就是这么做的。”
她嘴张了张，最后没反驳。
那一瞬间，比任何解释都更难堪。
我忽然明白，有些事根本不是昨天下午才开始。
我只是一直站在局里，却是最后一个看清牌桌的人。
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