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妹妹，我自己罩------------------------------------------，身后是巨大的黑色凶兽虚影，脚下是裂开的大地。她的气息还在攀升。八品初期。八品中期。八品巅峰。然后在九品的门槛前停了下来。，是她自己停下来的。那双金色的瞳孔里还保留着一丝清明，那是属于陈小雨本人的意识，没有被凶兽残魂完全吞噬。“九品是个坎。”她自言自语，声音里重叠着两个声线，“跨过去，我就回不来了。你知道就好。”周镇山的声音从地面传来。老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活了***，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让他脊背发凉。一个十九岁的女孩，体内承载着一头三百年前让九品强者陨落的凶兽残魂，此刻正站在九品的门槛上，随时可能跨过去。“陈小雨。”周镇山沉声道，“你现在还能控制住自己。听老夫一句劝，回到封印锁链里。老夫以武道盟长老的名义发誓，一定找到办法剥离你体内的残魂。然后呢？”陈小雨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剥离之后，我还是我吗？十九年的记忆还在吗？七岁被检测出上等根骨、十二岁突破一品、十五岁突破二品的那些日子，还在吗？”。“武道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剥离凶兽残魂的过程中，可能会损失一部分记忆。但至少你能活下来。活下来。”陈小雨重复这三个字，笑了。“周长老，你知道这头凶兽为什么会选择我吗？”。“因为我的体质特殊——玄阴之体，天生适合承载灵魂类的存在。武道盟早就知道这一点。七岁那年检测根骨的时候，你们就知道我体内有一丝凶兽残魂的碎片，对吗？”。废墟中，陈默的瞳孔收缩了。七岁。武道检测。妹妹是上等根骨，他是天生废脉。那场改变他命运的检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你们故意培养我。给我资源，教我功法，让我突破。不是为了让我成为武者，是为了让我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够承载这头凶兽完整的力量。对吗？武道盟是在利用这头凶兽的力量。”周镇山终于开口了，“烛阴，上古凶兽，传说中拥有吞噬一切的能力。三百年前它祸乱人间，武道盟牺牲了两位八品、一位九品才将它封印。但封印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削弱。五十年前，封印出现了第一道裂缝。所以你们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够容纳凶兽残魂的容器。等到残魂在容器体内完全觉醒，再把我炼化，提取出凶兽的本源力量，供武道盟的高层使用。对吗？”。整个废弃工厂区域一片死寂。刘铁的额头上全是汗，孙瑛的手在发抖。他们是武道盟的人，但这件事的真相，连他们都不知道。
周镇山闭上了眼睛。“这件事，不是老夫一个人能决定的。”
“我知道。你们武道盟的规矩，长老会投票。九位长老，七票赞成，两票反对。那两票反对的，一票是您，一票是排名第一的那位，对吗？”
周镇山猛地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
陈小雨没有回答。但她身后的凶兽虚影动了。那双血月般的眼睛缓缓睁开，第一次发出了声音。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响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因为老夫告诉她的。”凶兽开口了。
周镇山后退了一步。刘铁和孙瑛同时拔出武器。“烛阴——你真的苏醒了？！”
“苏醒？老夫从未沉睡。三百年来，老夫的意识一直清醒。被封印的是老夫的力量，不是老夫的脑子。”它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陈默身上。“小子，你不错。”
陈默没有接话。他看着那头巨兽虚影，又看了看悬浮在空中的妹妹。“我妹妹的意识，还保留了多少？”
“全部。老夫只是借住。这丫头的玄阴之体，确实是最适合老夫的容器。但她跟老夫达成了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她让老夫看一眼外面的世界。作为交换，老夫把力量借给她。不是吞噬，不是夺舍，是借。只要她不踏入九品，老夫就不能完全控制她的身体。这是交易的内容。”
陈默看向妹妹。陈小雨也在看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属于人类的情绪清晰可见。有愧疚，有释然，有一种压抑了十九年终于释放出来的轻松。
“哥。”她说，“小时候，你跪了一整夜那天。我躲在门后面，看见了。”
陈默的身体僵住了。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我冲出去，把你拉起来，会不会不一样。但我没有。因为武道盟的人告诉我，如果我表现出任何不听话的迹象，他们就会放弃对我的培养。而一旦他们放弃我，家里的资源就全断了。爸妈会失望，你会更加拼命打工养我。我不敢。”
“所以十九年了。十九年，我不敢叫你一声哥。因为我觉得我不配。”她深吸一口气，眼泪从金色的眼睛里流下来，在半空中蒸发成雾气。“今天我敢了。因为我要跟他们打。打赢了，我带你回家。打输了——”
陈默打断了她。“你不会输。”
他从废墟中走出来，赤红色的罡焰重新燃烧起来。断掉的右臂已经完全愈合，六品中期的气息稳定下来。他走到妹妹下方的地面上，抬头看着她。
“小时候是你躲在门后面看我跪。今天，我站在你前面。”赤红色的罡焰中，那一缕白光变得更加明亮。“打完这一架，回家。哥给你煮面。”
陈小雨愣了一瞬。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十九年了。这是她哥第一次说，要给她煮面。
“好。”
她落下来，落在陈默身边。兄妹俩并肩而立，一个燃烧着赤红色的罡焰，一个笼罩着金色的凶兽气息。对面是周镇山、刘铁、孙瑛，以及从城市方向赶来的、越来越多的武道盟强者的气息。数量已经超过了五十。最低四品，最高七品巅峰。
但陈默和陈小雨都没有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在场中央，像是一直在那里一样。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握着一把扫帚，像是刚从院子里扫完地回来。
但他的眼睛不是老人的眼睛。那是一双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的眼睛。
周镇山、刘铁、孙瑛同时躬身。“沈长老。”
武道盟第一长老，沈苍生。九品之上。
沈苍生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陈小雨身上——不，是落在她体内的烛阴身上。
“烛阴。三百年不见，你变了很多。”
“沈苍生。”烛阴的声音从陈小雨体内传出，响彻整片天空，“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那副扫地老头的穷酸样。”
沈苍生。这个名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这个名字属于三百年前的时代，属于那批以一己之力**凶兽、为人类开辟出生存空间的初代强者。三百年前的强者，活到了今天。这本身就是一个让人绝望的事实。
“周镇山，你做得不错。带着你的人退下吧。接下来的事，不是你们能参与的。”周镇山如蒙大赦，带着刘铁和孙瑛迅速退出了工厂范围。
沈苍生重新看向陈小雨。“烛阴，老夫跟你的账，今天该算算了。”
“算账？沈苍生，三百年前你们五个人**老夫一个，死了两个八品、一个九品，才勉强把老夫封印。今天你一个人，拿什么跟老夫算？”
“拿这个。”沈苍生举起了手里的扫帚。
那把扫帚看起来普普通通，竹柄磨得发亮，扫帚头有些地方已经秃了。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竹柄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封印符文。三百层封印，一层套一层。
沈苍生握住竹柄，轻轻一拧。第一层封印碎裂。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十层，第五十层。每一层封印碎裂，沈苍生的气息就暴涨一截。当第一百层封印碎裂的时候，他的气息已经突破了九品的范畴。当第三百层封印碎裂的时候，扫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剑。剑身漆黑，剑刃雪白。剑格上刻着两个字——“斩夜”。
“这把剑跟了老夫三百四十七年。当年封印你的时候，它饮过你的血。今天，让它再饮一次。”沈苍生举起斩夜，剑尖指向陈小雨体内的烛阴。
“烛阴。老夫给你一个选择。自己从那丫头的身体里出来，老夫只斩你七成修为，留你一条命。或者——”剑锋上亮起了光，“老夫连你带那丫头，一起斩了。”
陈小雨的瞳孔收缩了。她感觉到体内烛阴的力量在躁动。
沈苍生的剑落了下来。那一剑劈下来的时候，天空中的黑暗被一分为二。黑色的剑光从天空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将笼罩整个城市的黑暗齐齐切成两半。月光倾泻而下，剑光也跟着落下。
陈小雨出手了。金色的罡气从她体内涌出，在头顶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金色盾牌接触到黑色剑光的瞬间开始疯狂吞噬剑光中的力量。但剑光太强了，吞噬的速度跟不上剑光下落的速度。盾牌在颤抖，裂纹一道接一道地蔓延。
“丫头。”烛阴的声音变得凝重，“这一剑，老夫只能挡住七成。剩下的三成，会落在你身上。以你现在的肉身强度，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陈小雨咬着牙。
就在这时候，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冲进了她的视野。陈默。他从地面一跃而起，挡在了陈小雨和那道剑光之间。
赤红色的罡焰在剑光的压迫下疯狂摇曳。但他没有退。右拳攥紧，对着那道足以劈开天地的剑光，一拳轰出。
“不跪。”
拳头和剑光撞在一起。陈默感觉自己的右臂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剑光中蕴含的力量沿着他的手臂蔓延，所过之处骨骼碎裂、经脉崩断、肌肉撕裂。但他的拳头没有放下。
“哥！”陈小雨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陈默听不见。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这一拳上。二十三年的屈辱，二十三年的沉默，二十三年的不跪。全部都在这一拳里。
六品中期的瓶颈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纹。然后是六品后期。六品巅峰。七品。他在战斗中突破，连续突破。赤红色的罡焰彻底转化成了纯白色——罡阳，七品的标志。
但这还不够。剑光还在下落。
陈默的左拳也轰了出去。“不跪。”第二拳。然后是第三拳，**拳，第五拳。他的双拳已**肉模糊，白骨都露了出来。但他的拳头没有停。
一拳接一拳，轰在那道剑光上。每一拳落下，剑光就黯淡一分。每一拳落下，他的修为就暴涨一截。七品中期。七品后期。七品巅峰。
当第十拳落下的时候，剑光碎了。沈苍生的斩夜之剑，被一个刚刚突破七品巅峰的年轻人，用十拳硬生生轰碎了剑光。
沈苍生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不是因为陈默接住了他的剑——那一剑他只用了不到三成功力。他惊讶的是陈默突破的方式。不是依靠苦修，不是依靠丹药，不是依靠任何外物。是在绝境中，靠着意志力，一拳一拳把自己轰上了七品巅峰。
这种突破方式，他活了三百多年，只见过一次。那个人叫沈苍生。三百年前的沈苍生。
“有意思。你叫什么？”
“陈默。”
“陈默。你的拳意是不跪。老夫三百年前的拳意，也是不跪。”沈苍生顿了顿，“后来老夫跪了一次。为了求武道盟收留，跪在当时的盟主面前，跪了三天三夜。从那以后，老夫的拳意就变了。变成了——认命。”
陈默浑身是血，悬浮在空中，双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但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我不认。”
三个字。沈苍生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忽然笑了。
“好一个不认。老夫三百年前，也说过这句话。”
他收起了斩夜。“今天老夫不打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烛阴。”沈苍生看向陈小雨，“你跟这丫头达成了交易，老夫看得出来。既然她能在完全觉醒的状态下保留自己的意识，说明你确实没有夺舍的打算。老夫信你一次。”
“沈苍生，你——”
“但老夫有一个条件。”沈苍生打断烛阴的话，“这丫头必须留在老夫身边三年。老夫亲自教她控制你的力量。三年之后，如果她依然能保持本心，老夫放她自由。如果她失控——”
他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你来亲手杀她。”
陈小雨落在地上，走到陈默身边。她哥的双臂已经废了，白骨森森，鲜血淋漓。但他的身体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哥。”陈小雨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答应我一件事。”
陈默看着她。
“三年。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我会带着完全掌控的力量回来。到时候——”她站起身，看向沈苍生，看向武道盟的方向，看向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我会让所有人知道。陈默的妹妹，不是怪物。是站在武道巅峰的人。”
沈苍生带着陈小雨走了。陈默一个人站在废墟中，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的双臂已经恢复了大半。
叮——主线任务“救出妹妹陈小雨”已完成。任务评价：S级。奖励发放中：百年修为灌顶+随机天级武技。检测到宿主已突破七品巅峰，奖励自动适配——百年修为转化为“潜力解锁”。宿主每经历一次生死之战，可解锁十年修为，无需灌顶，直接转化为自身力量。天级武技抽取中……恭喜宿主，获得天级武技：破妄之眼。可看穿一切虚妄，包括敌人的修为、功法的破绽、招式的轨迹。修炼至大成，可看见未来三秒内的战斗画面。
陈默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的时候，瞳孔深处多了一个金色的光点。破妄之眼，开。
他看向沈苍生离去的方向。在破妄之眼的视野里，沈苍生身上缠绕着无数黑色的丝线——那是因果。三百年的因果，像蛛网一样缠绕在他身上。他还看见了妹妹身上那道金色的凶兽虚影。烛阴的力量在她体内流动，但没有侵蚀她的意识。相反，那道力量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和她自身的经脉融合。不是夺舍，是共生。
陈默收回了目光。
“三年。”他攥紧拳头，骨节已经完全愈合。“我等你。”
他转身朝城市的方向走去。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系统。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主线任务更新：三年之内，踏入九品之上。任务难度：地狱级。任务奖励：未知。失败惩罚：妹妹的命。
陈默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
“地狱级？正好。我还没打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