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狼羊弈  |  作者:健康工作五十年  |  更新:2026-04-21
失声的梦魇------------------------------------------ 失声的梦魇,将整座城市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苏晚坐在卧室飘窗上,背靠着冰凉的玻璃窗,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脸上,明明是温柔的清辉,却照得她眼底一片寒凉。 —— 一张边缘已经被反复摩挲得发皱的旧照片。,却依旧挡不住岁月的痕迹。画面里的女人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开满栀子花的院子里,眉眼温柔,唇角噙着浅浅的笑,阳光落在她发梢,连风都变得柔软。,全部的光。。,她把所有情绪都强行压在心底,白天冷静地梳理证据、对接苏氏事务、和陆知衍虚与委蛇,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刻不停地朝着复仇的方向前进。她不敢停,不敢闲下来,更不敢去碰那些藏在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回忆。,那座用坚强堆砌起来的堡垒,就会瞬间崩塌。,越是压抑,越是汹涌。,就越能轻易撕开她心底那道从未愈合的伤疤。,不受控制地、排山倒海地涌入脑海。,同样是飘着细雨的黄昏。她攥着***老师奖励的小红花,蹦蹦跳跳地推开家门,玄关处散落着一双陌生的男士皮鞋,客厅里传来东西碎裂的声响。,映入眼帘的,是终生难忘的地狱景象。,猩红的血从脖颈处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裙摆,在地上蔓延成一片刺眼的红。母亲的眼睛圆睁着,望向门口的方向,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喊她的名字,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求救。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雨水的湿气,呛得她喘不过气。
她手里的小红花飘落在地,被温热的血液一点点浸透、染红。
那一刻,全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被抽离。
她想扑过去,想抱住渐渐冰冷的母亲,想撕心裂肺地喊一声 “妈妈”。可喉咙里像是被生生塞进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所有的哭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悲痛,都被死死堵在胸腔里,一丝一毫都发不出来。
极致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住她的四肢百骸,掐断了她所有声响。
从那天起,癔症性失声,成了刻在她骨血里的魔咒。
只要情绪剧烈波动,只要触及那段回忆,她就会瞬间失去声音,像被命运扼住咽喉,坠入无声的深渊。
“唔……”
苏晚猛地蜷缩起身体,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喉咙发紧、发涩、窒息感疯狂涌来,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发不出声音。
她又发不出声音了。
恐惧、绝望、无助,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她蜷缩在飘窗角落,双臂紧紧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浑身冰冷发抖。窗外的月光照在她单薄的背上,显得她那么小,那么无助,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深处、遍体鳞伤的幼兽。
眼底盛满了破碎的绝望,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想哭。
她早就发誓,再也不会为了过去流泪。
可那段记忆太痛,太深刻,像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只要轻轻一碰,就是鲜血淋漓。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恨的到底是**母亲的刘梅,是知情不报的父亲,还是那个七岁那年、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却连一声哭喊都发不出来的自己。
陆知衍是被一阵极轻的哽咽声吸引过来的。
他处理完公司的事,回到卧室门口,原本想推门进去,却听见门内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声响。不像哭泣,更像是一种被扼住喉咙的、痛苦的喘息。
他心头猛地一紧。
脚步下意识放轻,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了一条缝隙。
眼前的景象,让他平日里所有的腹黑、算计、冷硬,在这一刻瞬间碎裂。
苏晚蜷缩在飘窗角落,浑身颤抖,肩膀一抽一抽的,脸埋在膝盖间,看不见表情,却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绝望与痛苦。那张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的旧照片,露出一角,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她母亲的照片。
他瞬间明白了。
她又陷入了那段梦魇。
她的失声症,犯了。
陆知衍的脚步顿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
他见过她清冷倔强的样子,见过她犀利反击的样子,见过她冷静自持的样子,甚至见过她被他揭穿骗局时、满眼恨意的样子。
可他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如此破碎、如此让人心尖发颤的样子。
那个像小狼一样,永远不肯低头、永远带着锋芒的苏晚,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满身伤痕。
他没有立刻上前,没有说话,没有打扰。
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她蜷缩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到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有心疼,有挣扎,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他布下整个局,利用她的仇恨,引她入局,看着她一步步走进自己的陷阱。他想要的是苏氏,是她这把锋利的刀,是一场完美的掌控。
可此刻,看着她被过去的伤痛折磨到崩溃,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良久,等她的颤抖稍稍缓和一些,陆知衍才缓缓迈步,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到她。
他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冰冷的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以及淡淡的体温,一点点包裹住她颤抖的身体。
紧接着,他伸出温热的大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动作笨拙,却异常温柔。
没有嘲讽,没有逼迫,没有算计,没有 “你怎么了别难过” 的空洞安慰。
只有沉默的陪伴。
只有无声的守护。
苏晚微微一怔。
颤抖的身体瞬间僵住,所有的痛苦与绝望,都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暖与触碰中,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她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身边的人。
灯光落在陆知衍轮廓分明的脸上,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玩世不恭,也褪去了书房里那种运筹帷幄的锐利。他的眉眼柔和,眼底没有丝毫轻视,只有一片深沉的、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不是掌控者看棋子的眼神。
更不是对手看敌人的眼神。
那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带着心疼的温柔。
苏晚的喉咙微微动了动,依旧发不出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心底那道因为他的**而紧紧关闭的门,在这一刻,莫名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忽然有些分不清。
这个将她推入圈套、步步算计的男人,到底是那个想吃掉她的老虎,还是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和她一起困在了这盘棋里,同她一样,被命运、被人心、被情感纠缠得无法脱身的囚徒。
陆知衍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挂满泪痕的小脸,以及那双因为失声而盛满无助的眼睛,指尖微微蜷缩。
他想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想把她拥进怀里,想告诉她一切都会过去。
可他不能。
他们是对手,是互相利用的伙伴,是隔着层层算计的夫妻。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给她这样的安慰。
良久,等苏晚的情绪彻底平复,喉咙里的窒息感渐渐散去,陆知衍才缓缓收回手,别开视线,语气恢复了几分刻意的冷淡,却依旧放轻了音量:
“你要是垮了,谁给***报仇,谁去查苏振海的事?”
他不能说心疼,不能说不舍,只能用最功利、最冰冷的理由,来掩饰自己心底的异样。
苏晚深深吸了一口气,喉咙微动,终于挤出一丝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微弱却清晰:
“你明明可以看着我崩溃。”
你可以冷眼旁观,可以嘲讽我的脆弱,可以利用我的崩溃,进一步掌控我。
你明明可以这么做。
陆知衍的指尖猛地收紧,背对着她,侧脸线条紧绷。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硬邦邦心地丢下一句:
“你死了,我找谁帮我拿下苏氏?”
“你还有用。”
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才那一瞬间,他不想看到她崩溃,不想看到她痛苦,不想看到她被那段梦魇折磨。
不是因为她有用。
不是因为苏氏。
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她这样。
这份突如其来的情绪,让他恐慌,让他无措,让他只能用最冷漠的借口,来掩盖心底那份不受控制的心动。
苏晚看着他紧绷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没有拆穿,没有追问。
有些东西,不必说破。
有些情绪,彼此心知肚明。
她缓缓握紧了肩上还带着他体温的西装外套,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母亲的照片,眼底的绝望渐渐褪去,重新凝聚起坚定的光芒。
她不能垮。
她不能被过去**。
她要复仇,要查清所有真相,要给母亲一个交代。
而陆知衍。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管他是老虎还是伪装的羊,从这一刻起,她不会再被他轻易牵动情绪,也不会再轻易陷入被动。
这盘棋,依旧要继续。
只是这一次,她会更加小心,更加坚定,更加不会轻易认输。
陆知衍背对着她站了许久,直到身后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才缓缓转身。
苏晚已经重新坐直身体,擦干了眼泪,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哭过的微红,削弱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易碎的美感。
她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抽屉最深处,像是把那段伤痛重新封存起来。
“我没事了。” 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陆知衍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最终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卧室。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
苏晚坐在飘窗上,望着窗外的月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外套上的布料。
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以及那份在绝望里,猝不及防砸进她心底的、真假难辨的温柔。
她轻轻闭上眼。
失声的梦魇可以被安抚,可心底的棋局,只会越来越激烈。
狼与虎的纠缠,从这一刻起,再也分不清,谁在狩猎,谁在沉沦。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