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个人忙不过来……”
“你九岁的时候就会做饭洗衣了。”
我声音很冷，戳破她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
“你弟九岁了，该自己长大了。”
“你留在这里，只会被他们榨干最后一滴血。”
陈月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写下兵团的意向地点，塞到她手里。
“我会去红星兵团。”
“你什么时候想逃了，就来找我。”
“只要你开口，我带你一起走。”
她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哭得浑身发抖。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说。
有些路，只能自己想通。
阳光落在我身上，我脚步稳稳地，走出了她家的楼道。


回到家时，院门虚掩着。
推开院门，我就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对。
父亲坐在正堂，脸色铁青。
母亲站在一旁，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哥哥林远征靠在门边，一脸为难。
我关上门，没说话，往屋里走。
母亲先忍不住，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指甲掐着我。
“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去找街道办的人了？”
我低头，看着她抓着我的手，没挣扎。“是。”
母亲的眼泪掉了下来。
“**滩那是什么地方？去了就是一辈子！你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受苦，你疯了吗？”她哭得撕心裂肺，好像受委屈的是她。
父亲一拍桌子，茶杯跳了起来。
“放肆！”
“谁给你的胆子，敢私自做主这种事？”
“我林建国的女儿，还轮不到你自己决定命运！”
我抬眼看他。
“**文件写得清楚，适龄青年可以自愿报名支边。”
“我自愿，不违规，不犯法。”
父亲被我噎住，脸色更沉。
“我是**！我说不行就不行！”
“我明天就去街道办，把你的名字划掉！”
“你划不掉。”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手续已经在办了，批下来就生效。”
母亲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哭得更凶。
“就当妈求你了，不去行不行？”
又是这样。
永远是体谅家里，永远是为了哥哥。
永远是我，应该让步，应该牺牲，应该懂事。
上辈子，我就是听着这样的话，一步步走进**，熬了十年，死在冷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