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抖。
我在林府，才待了一天。
我甚至还没领到第一文月钱，还没真正摸清府里的规矩。
命运就给了我最沉重的一击。
忽然，我在一堆纸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字迹。
上面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着我的名字——魏周。
是我刚入府时，张嬷嬷给我登记奴籍时写的。
我颤抖着伸出手，捡起那张纸。
纸张很薄，很轻，几乎没有分量。
可握在手里，却重逾千斤，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以为的活路，终究还是没了。
我又成了那无根的浮萍，任由命运的洪流裹挟着，不知要冲向何方，不知能否再见到明日的太阳。
04
我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
纸张的边缘，被我的指节捏得发白，起了褶皱。
周遭的哭嚎声，求饶声，士兵冰冷的呵斥声，仿佛都离我远去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纸上的三个字。
墨迹淋漓，笔锋锐利，像是三柄尖刀。
云边镇。
多熟悉的名字。
熟悉到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听见，再看见。
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也是我拼了命，才逃出来的地方。
是我所有噩梦开始的地方。
我曾对着漫天**发誓，永生永世，再不踏足那片土地。
可命运，似乎总喜欢和我开玩笑。
它用最**，也最荒诞的方式，将我重新推回了那个深渊。
我先是觉得可笑。
然后，那笑意便再也抑制不住，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
“呵。”
我低低地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淹没在嘈杂的哭喊里。
可这笑意一旦开了头，便再也停不下来。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我放声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滚烫滚烫的。
我笑得弯下了腰，笑得浑身发抖，笑得撕心裂肺。
周围的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我。
那些原本还在哭泣的丫鬟婆子，都吓得止住了哭声，惊恐地向后缩去。
就连那些面无表情的禁军士兵，也纷纷朝我投来诧异的目光。
碧云离我最近。
她抖着嘴唇，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疯了？”
我没有理会她。
我只是笑着，任由眼泪模糊了视线。
真好笑啊。
我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