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翻。
再往上翻。
翻到一周前的、一个月前的、半年前的。全是我发的消息。早上发的早安，晚上发的晚安，中午发的一张路边野猫的照片，问他可爱吗。他没回。他几乎从来都不回。
再往前翻，就没有微信消息了，他有打开了短信。
他翻到最顶部的那条消息，是我两年前发给他的——两年前，我也玩过失踪半天的把戏。
顾砚殊，你要是哪天把我弄丢了，你会找我吗？
他当时没有回复。
现在他盯着那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发送。
发送失败。对方号码已关机。
那天晚上，顾砚殊没有回家，没有换衣服，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他走进停尸间，掀开那层蓝色的无菌布，看到了我已经被缝合好的身体。
还有我那张被毁掉的脸。
他站在旁边，低头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伸出右手，指腹非常轻非常轻地碰了一下左边锁骨的位置。那里原本有一只蝴蝶，他小时候戳过，他说，下辈子看到小蝴蝶，也能认出我。
法医的手跟外科医生一样，很稳。
可我看到，顾砚殊放在我锁骨上的手，在抖。
7
顾砚殊在停尸间里待了很久。
助手推门进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她看见顾砚殊坐在解剖台旁边的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柜门，衬衫还是湿的，头发也是湿的，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顾头儿？”助手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
“把案卷调出来。”顾砚殊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从头开始，从接警开始，每一个细节，全部调出来。”
助手愣了一下：“可是这个案子已经移交刑侦那边了，按规定我们法医这边——”
“我说，调出来。”
助手从没听过顾砚殊用这种语气说话。她在法医中心跟了顾砚殊两年，这个人永远是冷静的、克制的，解剖台上躺着的不管是高度**的**还是碎成几块的残肢，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此刻他坐在地上，眼睛是红的。
没有眼泪，但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十分钟后，我的案卷材料摊在桌上。
顾砚殊从地上站起来，接过材料的时候手指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