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世界，在那一句话后，彻底崩塌了。
四周死寂。
我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
爸爸变成星星了。
一句童言无忌的话。
我却听懂了里面的**。
我看着周星宇清澈又茫然的眼睛，大脑无法处理这巨大的信息。
“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爸爸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周星宇又重复了一遍，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奶奶说的，想他的时候，就看看天。”
我的身体开始发冷。
从指尖，到四肢，再到心脏。
周成，死了？
什么时候？
怎么死的？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无数个问题像**一样在我脑子里引爆。
我立刻拿出手机，颤抖着点开周成的微信。
置顶的位置。
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年前。
我问他儿子最近怎么样。
他回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星宇，穿着干净的小西装，站在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草坪上，笑得很开心。
他说，一切都好，勿念。
原来是假的。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发的。
定位在马尔代夫。
配文是：阳光、沙滩，还有对儿子的思念。
也是假的。
这两年，我就是通过这些虚假的朋友圈，来确认我的儿子过得很好。
我甚至还为自己当年的“明智”感到庆幸。
以为钱，真的能买来一切。
何其可笑！
我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我看着面前瘦弱的儿子，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星宇，跟妈妈走。”
他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地上那个沾了灰的馒头。
眼神里满是渴望和不舍。
我的心又被刺痛了。
我弯腰捡起那个馒头，连同那半袋，一起扔回了垃圾桶。
“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牵着他冰冷的小手，带他回到我的房间。
打**门，我把他带到浴室。
浴缸里很快放满了热水。
我帮他脱掉身上那件满是油污、散发着酸味的旧衣服。
衣服下面，是皮包骨头的身体。
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见。
我的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把他放进浴缸，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他身上的污垢。
他很乖，一动不动。
只是那双眼睛，始终带着一丝不安和警惕。
洗完澡，我用浴袍把他裹起来。
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点了一份儿童套餐。
有牛排，有浓汤，有蔬菜沙拉。
食物送来的时候，周星宇的眼睛都亮了。
他坐在桌前，拿起刀叉，动作却很生涩。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看我没有反对，才笨拙地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是满足，是幸福。
我坐在他对面，心如刀割。
这本该是他最习以为常的生活。
“星宇，你跟谁住在一起？”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奶奶，还有姑姑。”
周莉。
周成的妹妹。
我的前小姑子。
“我们住的房子，被人收走了。”
“奶奶说没钱了，就带我出来找妈妈。”
“我们在这个酒店住了好几天了。”
“奶奶和姑姑每天都出去，很晚才回来，让我不要乱跑。”
“我饿了，就出来找吃的。”
几句简单的话，拼凑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真相。
周成死了。
他们花光了我给的五百万。
房子没了。
然后，我的好婆婆，好小姑子，就带着我的儿子，住进了我出差的这家酒店。
她们是来找我的。
不。
是来找钱的。
她们甚至没想过，要怎么跟一个七岁的孩子解释，饥饿和死亡。
只教会了他，爸爸变成了星星。
饿了，就去垃圾桶里找吃的。
一股冰冷的恨意，从我的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
我拿起手机。
点开一个号码。
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