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站起来，牵起念念的手，走进夜色里。
“念念，我们回家。”
“妈妈，我可以见爸爸吗？”
“……”
“妈妈？”
“念念，”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很轻，“妈妈需要想一想。”
念念没有再问。
她只是握紧了妈**手，小步子跟着妈**步伐，一深一浅地走在路灯下。
回到家，沈知意哄念念睡着后，一个人坐在客厅的黑暗里。
她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存了五年但从未拨出的号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她没有拨出去。
她拨通了林姐的电话。
“林姐，那个案子，”她的声音沙哑，“我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意，你确定？”
“确定。”
“那明天我把全部资料发给你。周三调解会议，九点，对方律所。”
“好。”
挂断电话，沈知意打开客厅的灯。
她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张五年前的结婚证。
照片上的两个人靠得很近，但没有笑。
她看着那个男人的名字：沈律。
沈知意。
沈律。
连姓氏都一样。
她闭上眼睛，五年前那场婚礼像一场梦——不对，连梦都算不上，更像一场交易。她穿着不属于自己的婚纱，站在不属于自己的礼堂里，签了一份不属于自己的协议。
那天他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签字。”
第二句是：“从今天起，你姓沈。”
五年过去了，她还是姓沈。
但这个姓，她要亲手还给他。
周三，上午九点。
鼎盛集团总部大楼，四十二层，会议室。
沈知意提前十五分钟到达。她今天穿了一套藏蓝色西装，头发还是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这是念念上周用串珠做的，歪歪扭扭的，但她每天都戴着。
助理小陈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三大箱案卷，气喘吁吁：“沈姐，对方来了六个人，三个律师，两个法务，还有一个——”
“谁？”
“好像是鼎盛的副总裁，姓周。”
沈知意脚步没停。
会议室的门推开，对方已经到了。
长桌对面坐了六个人，清一色深色西装，表情严肃。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微胖男人，看起来四十五岁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