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最简单的花样，晚上就偷偷练习更复杂的针法。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知识。
我的进步，快得惊人。
这也引来了其他学-徒的嫉妒。
我的丝线，常常会无缘无故地被人剪断。
绣好的半成品，也会被不知谁泼的茶水弄脏。
我从不争辩，也不去告状。
我只是默默地，把所有事做好，把所有委屈咽下。
因为，三个月之期，就快到了。
云锦坊的规矩，学徒满三个月，要进行一次考核。
通过考核，就能成为正式绣娘，拿月钱。
通不过，就得卷铺盖走人。
考核那日。
孙管事站在堂前，脸上带着惯有的冷漠。
“今日考核的题目，是绣一朵牡丹。”
“限时一个时辰。”
“开始吧。”
所有学徒都领了材料，开始动工。
我看着手里的丝线，心中了然。
别人都是鲜艳亮丽的丝线。
只有我，拿到的是一捧杂色线，暗淡无光。
孙管事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她笃定，我输定了。
04
我抬起眼，迎上孙管事那双满是讥讽的眼睛。
她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认定我输了。
用这一捧杂乱、暗沉的丝线，去绣一朵国色天香的牡丹，无异于痴人说梦。
周围的学徒们，也都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那个叫锦云的，是她们中最出色的一个，此刻她正轻**自己手里的胭脂红丝线，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她是我最大的竞争者。
也是最希望我出丑的人。
我没有理会她们。
我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杂色线。
它们确实不好看。
灰扑扑的，像是蒙了尘，失去了所有光彩。
就像现在的我，就像如今的程家。
我忽然想起了母亲。
她曾告诉我，世间万物，皆有其风骨。
盛放是美，凋零亦是美。
艳丽是诗，残败亦是诗。
真正的绣者，绣的不是形，而是神。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御花园里那些娇**滴、被精心呵护的牡丹。
而是父亲书房里，挂着的一副前朝古画。
画上的牡丹，生于悬崖峭壁。
它被风雨侵蚀，枝干苍劲，花瓣也带着残缺。
可它的根，却死死扎在岩石缝隙里。
它的花，